郑月踏入郑家老宅,零零散散的佣人随意的走动清理,仿佛应对一件突发小事。
“来了。”
不知何时站在二楼的郑毓然突然出声。
郑月目光从杂乱的人群中转移,对上其居高临下姿态。
李庆年去世真的与她有关吗?
片刻,郑月收敛住低落的情绪。
“妈。”
“我爸呢?”
听着郑月唤她,郑毓然面色平缓几许,再听下一句便神情冷然。
“正准备送去殡仪馆烧了。”
“我想见他最后一面。”郑月知道对方必然不高兴,她可以理解,但于情于理都要去见。
郑毓然脸色辗转几变,最终还是冷冷的给了答案。
“三楼。”
郑月点头往楼梯上走,经过对方时停住,欲言又止间也只能留下句问候。
“妈,最近天气多变,您注意身体。”
郑毓然没回话,望着其一步步向上,也回身离开,淡淡扔下一句。
“我身体不舒服,殡仪馆火化的相关事宜你来处理。”
郑月点点头,快步迈向三楼。
再次见到阿奇,他蹲在走廊尽头的房间的保险柜旁,郑月心里的怪异加深。
“我刚刚听到了,等收拾好证件和整理完遗容,外面的记者差不多散了。”阿奇主动的晃了晃手中透明的文件袋,语气懒散又冷漠。
郑月很想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但阿奇没等她发问,直接对擦身而过,走进旁边的房间。
没一会儿,房间门打开,里面的保镖和佣人涌出。
“大小姐,请进。”
阿奇侧身为郑月开门,让其进去后守在外面。
郑月一步步走向掩埋在白色折射的光亮中。
低头,望着那张平静而安详的中年男人的面容。
“为什么死的这么突然?”
像是发问,又像是喃喃自语。
“但像你这么自私且无耻的人,确实也是该死。”
郑月说着向来平稳的情绪从中冒出些许怨恨,
怨恨他自私自利,将自己这个亲生女儿以养女的身份带到郑家,为了利益赤裸裸的告知真相来利用自己。
却又被一阵细碎的悲痛掩盖。
悲伤隐秘却浸透心头,毕竟此时躺在眼前的,也是自己所知的,唯一具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叩叩。”
传来两声带有节奏且极具穿透力敲门声。
郑月抬起手指轻轻掠过眼角。
“进。”
阿奇只身进入房间,漠然的陈述别墅外的记者已经离开,询问郑月何时动身去殡仪馆。
郑毓然对李庆年的憎恶程度,若不是为了稳住郑氏集团的股价,连葬礼都不打算办,只想将其烧成灰,一把扬了。
故,李庆年死后没有遗体告别没有追悼,只有简单的葬礼。
整个火化过程被简略缩短,甚至遗体火化时仅有郑月和阿奇在场。
在等骨灰处理时,并肩坐着的阿奇突然出声。
“先生昏迷前说,让你听夫人的话。并且让我把城南别墅的密码和钥匙给你。”
说着阿奇展开手心内的纸条和一串钥匙。
阿奇一直都是李庆年的人,直到现在。
郑月看了眼门口,抬手拿走,随后再往下问。
“我爸的死,是意外还是人为?”
“跟郑家有关。”
“旁支夺权?”
“嗯。”
郑月点点头,她知道郑毓然厌恶李庆年,但她从来不屑说谎,所以结合两者的话,很容易就猜出李庆年的死因。
阿奇看了眼陷入沉思的郑月,起身将外套披在其身上。
“这是我的私人电话,有事找我。”阿奇快速的从口袋拿出笔在便签写下一串数字,扔到郑月怀里,转头便手指夹烟离开,留下她独自冷静。
郑月没想太多,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李庆年为了揽权做事太绝,被报复是必然,何况他的对立面是一整个郑家。
看着外面吞云吐雾的阿奇,郑月有些出神,不理解他对李庆年的死心塌地。
毕竟,一个保镖兼助理的岗位,并没有多诱人。
“大小姐,我不陪你回去了。”阿奇将一直捧着的骨灰盒放到郑月怀中,关上车门扬长而去。
郑月见司机疑惑的回头,出声让其开车。
事先并未沟通,下午剧组突然塞进来的关系户连走位都不太会,剧本却又包含大部分打戏,导演憋着口气压着各个演员不能改戏,拖拖拉拉让戏份穿插其中的蔺星辰直到晚上才收工。
因为是古装戏,助理小徐等他卸完妆才跟到更衣间,欲言又止。
“怎么了?”
蔺星辰明显看出反常,将换下来的戏服递给对方。
“蔺哥,郑家出事了。”
蔺星辰脸色一变,拿过手机直接开始联系曲鸢,间隙又问了小徐几句。
小徐苦着脸将李庆年去世的事告知,他也知道蔺哥有多关注郑家的风吹草动,但这个导演出了名的严苛,曲姐为了防止蔺哥听到消息直接罢工惹人不快,就让自己瞒到现在。
那头曲鸢一直没接电话,蔺星辰便挂断开始联系郑月,才抬脚出影棚,曲鸢的车就停在门口。
“上车。”驾驶座上的曲鸢抬抬下巴。
蔺星辰狠狠地看了眼曲鸢,脚步未停的直接坐上后排。
“你留下,如果有人找星辰,别透露他不在。”曲鸢出声制止小徐跟上,见蔺星辰眉头紧凑简单交代几句就启动车辆。
蔺星辰见小徐命苦的往剧组安排的住所走,抽空往他卡里转了帐。
抬头看了眼后视镜中的曲鸢。
“我记得我们约定了,你不能干扰我私事。”
紧盯前方的曲鸢见车辆驶入空空如也的车道,一踩油门。
“我没干扰啊。”
蔺星辰有些烦躁,不仅是曲鸢吃准了自己,更是因为到现在都没联系上郑月。
“别生气了,你早知道晚知道又有些什么区别的呢?你又能做什么呢?
倒是你,你知道这部戏对你有多重要吗?
知道你私自从封闭拍摄期间的剧组离开,又会造成什么后果吗? ”
曲鸳很无奈,更是对他又爱又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