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星辰见到郑月,是在自己七岁那年。
当时奶奶的身体不好,爷爷要陪着她出国疗养,只能将他们身边的小孙子送到他父母身旁。
蔺星辰在别墅区的院落疯跑乱玩,但似乎没有继续包容宠爱自己的爷爷奶奶,反而无视和放任更多。
所以与郑月初见,是他趴在榕树上,看着她和蔺砚倾在手工房边叠纸边说话。
她眼睛亮晶晶的,嘴巴似乎很有节奏的缓慢开闭,然后收尾背对着蔺砚倾翻了个白眼。
蔺星辰不太懂,但也知道其中嫌弃的意味,但怎么有人会对嫌弃蔺砚倾呢?
他不是全世界最受欢迎的小孩吗?
“喂,小屁孩,你旁边有个马蜂窝。”
小小的脑袋还没有想明白,就听到下方传来淡淡的幸灾乐祸的嗓音。
蔺星辰瞪大眼睛巴巴看向——正趴在对着花园区域那扇落地窗的郑月,身后的光围绕着她,像是个要起飞的发光精灵。
而手工房里蔺砚倾不知何时离开了。
“什么?”傻乎乎的小家伙抱着树干微微侧头往窗户边凑。
然后,
他脸蛋被蛰了个大包,哭得撕心裂肺。
——
时隔两天,郑月没联系上蔺砚倾,又再次前往蔺家老宅。
“月月,来了怎么不进去?”
郑月回头便见到笑得落落大方,身着一身浅蓝色居家服,且怀里抱着白色小京巴的沈砚。
郑月有些惊讶却并未表现,沈砚管理着蔺家和沈氏名下大部分资产,可以说日理万机,工作日这个点也不太可能在家,更像抽时间回来见自己。
“沈女士。”郑月恭敬的同对方打招呼,思忖一二后并未向之前一般称呼对方“阿姨”。
沈砚停下来,脸上的笑并未落下,而是眼神探究起来。
“几年不见,月月倒是跟阿姨生疏了。”
未等对方接话,将怀里的小狗递给保姆,挥开跟着的助理,拉着郑月的手往院子的植物观赏区走。
蔺家现在所住的地方是别墅区,但内置绿化并非欧式植被,而是各式园林池塘模拟自然生态,故种植了许多珍奇植物。
但郑月心里记挂着事,无心观赏。
“月月,你喜欢阿倾吗?”
郑月一下摸不透沈砚的态度,到底是在替蔺砚倾来跟自己解除婚约?还是让自己知难而退找蔺砚倾退婚?
毕竟之前蔺砚倾躲避沈砚为他组织相亲,才跟郑月达成互不打扰的订婚约定,但在沈砚眼里,蔺砚倾应当是很喜欢她的。
“两个看中事业的人在一起久了,有时很难维持感情,婚姻更是需要做出取舍。”
沈砚语气透着些许的无可奈何。
见郑月静静地听着不搭话,只好打开窗户说亮话。
“其实阿姨知道,阿倾很喜欢你,但你不喜欢阿倾。如果是相爱的人,有时做出的取舍都心有不甘,何况是单方喜欢再让你委屈呢。”
娓娓道来间,郑月理解沈砚的爱子之心,但这不适用于她跟蔺砚倾。
“您的意思我明白。但我希望双方解除婚约这件事,是蔺砚倾同我谈。”
沈砚眉梢微挑,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
附近待着的保镖却匆匆跑来,带头的看了眼郑月,又低头跟沈砚说着什么。
而后,沈砚留下句改天再聊便匆匆离去。
其中一个也带郑月从另一个方向离开。
“蔺家不是只有蔺砚倾,既然你需要一个联姻的名头,难道我就不行吗?”
耳畔的话急剧飘过,同时被人突然拉进树屋,条件反射抬腿就要踢,却被挡住她的动作。
“这里是蔺家,而且有保镖跟着我。”郑月摆烂的松开绷紧的劲,在对方微愣间抽回腿。
适应树屋内的暗光,侧头看向默默退开站到一旁比自己高出许多的男人。
只是一眼,眼神锐利的蔺星辰不似几日前的乖顺,全身透露着蠢蠢欲动的攻击性,让她感到片刻的陌生。
再细看,又恢复散漫乖巧的状态。
知道来人及其熟悉状态,郑月轻易的卸下防备,便回想其他刚刚揪住自己时响起的话。
“蔺家不是只有蔺砚倾,既然你需要一个联姻的名头,难道我就不行吗?”
郑月回过神时,蔺星辰已经让门外的保镖离开。
“别担心,那是我的人。”
蔺星辰偏着头,弯下腰冲人露出一排整齐的小白牙,其中莫名透露着些讨好意味。
郑月点点头,示意对方继续说。
蔺星辰随意的坐在地毯上,双手往后一撑,甜滋滋的叫了郑月一声姐姐,甚至在他眼里望到细碎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