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月面色有些古怪的反驳,“别这么叫我。”
对方避而不答,反而提起最初的话题。
“为什么非要选蔺砚倾呢?他多闷啊?我们还像小时候一样不跟他玩不好吗?”蔺星辰似乎不解,十分烦恼的皱眉,身体前倾伸手就要握住对方却被错开。
“你也知道那是小时候?”
陪大人到蔺家拜访,从早到晚的除了小屁孩就是大冰块,她可没得选。
“蔺砚倾要继承蔺家,他老婆肯定要以他为重,更可能需要留在家里照顾他,或许他为了应酬还在外面跟别的女人逢场作戏。”
蔺星辰边说边撇撇嘴,似乎很看不上自己的亲哥,随后神采奕奕的推销起自己。
“不像我,虽然暂时混娱乐圈,但我只是个三四线小演员且做些小投资。”
“如果你需要,我还可以辞职在家做饭带孩子。”蔺星辰说着蹲在地上慢慢靠近郑月,修长的手指轻轻揪住郑月的衣摆晃来晃去,像只淘气的猫咪。
郑月快被蔺星辰眉飞色舞的样子逗笑了。
努力压制住嘴角的弧度,抬手一把按住就要起来的毛绒绒脑袋。
“世界上不是只有你跟你哥两个人。”
“少胡思乱想,我走了。”
郑月摆摆手,明显没将蔺星辰的话放在心上,只当他是同小时候一般向自己争宠。
蔺星辰脸上的神情尽数散去,深深的望着门外的白光将其背影淹没,然后随风合上不曾留下一点痕迹。
伸手摸了摸身下毯子,蔺星辰侧身躺着。
他的到来并不在沈砚计划范围内,不像蔺砚倾那么让人期待,蔺家除了老爷子和奶奶其他人都对他不上心。
对内对外,相较于蔺砚倾这个大家族的继承人,有蔺砚倾的地方自己总被忽视或轻视。
除了郑月,她平等的看不上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想到此,蔺星辰没忍住笑了声。
手机消息提示音打断他。
【听说月姐要跟你哥解除婚约,真的吗?】
蔺星辰看了眼亮起来的屏幕,收起嘴角。
【假的我也会让它成真。】
——
“郑月小姐,这是协议书。”
眼前出现西装革履神情严肃的许律师,让郑月一直提着的心落到了实处。
许律师区别于其他郑氏集团的律师团队成员,她专属于郑毓然及其父母,处理他们区别于集团的私事,郑月记得自己当初的收养手续就是她办的。
郑月接过文件,一目十行的看过,明白郑毓然是想通过解除抚养关系,将李庆年放在自己手中的代持股收回。
郑月心里突然涌现些疑惑,茫然若失片刻,隐约有了些猜测。
最终认真的签下自己的名字。
许律师沉默的核对签名及内容,才收起文件准备离开。
“许律师,妈……她这两天身体怎么样?”郑毓然身体一直不好,最近李庆年出事集团肯定更加忙碌,心里担心她的身体,又不想在她气头上回家让她心烦。
许律师手上的动作微滞,神情倒是和缓起来。
“郑女士挺好的。”
“那就好。”郑月有些出神的点点头,在对方的目光中却又不知道要继续说些什么。
刚进入郑家,郑毓然对她真的很好,但没过几年她身体越来越不好,性情也变的捉摸不透,偶尔出现极端情绪各种打砸,郑月对她又敬又怕。
“如果不放心,过段时间可以去看看。”许律师在她的沉默中了然,温和的拍拍对方的肩才走。
郑月没接话,抬手摸摸对方留下的余温,看着外面乌压压一片涌动的人,而后起身离开。
郑毓然此时的行为属于郑月回来时预料的一种,表面温和是对顺从的她,但对李庆年可不一定。
心累的闭上眼,就怕事情远远没有结束。
郑月和沈疏桐线上办公几日,将各种业务紧急处理完,才风尘仆仆照旧到达医院探病,看到的是空荡荡的过道,此前病房外的阿奇和一众保镖早已撤离。
心里的不安悄然无息地逐渐堆满,让人不自觉产生一阵窒息感。
“据悉,郑氏集团董事兼总裁李庆年于今日14点44分于家中离世……”
郑月闻声回头望着过道尽头的液晶屏。
醒目的方正字体渐渐扭曲开,同时耳边的声音渐渐远去,直至消失,窒息感裹挟憋闷的空气扑面而来,十分疲惫的失去力气一步步后退。
片刻后,郑月努力撑起身体离开医院。
李庆年会死,是从接到他病危的消息就知道这种可能。
但没想到会这么突然。
突然得让郑月完全没有实感,浑浑噩噩的不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