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折玉则坐在他对面,手里随意摇着酒杯,眼神却始终落在连朝栖身上。火光映在他紫衣暗纹上,银链和流苏随动作微微晃动,既妖冶又克制。
“七七。”他轻声唤了一声。
连朝栖抬头:“嗯?”
“你不觉得,这种时候,很像一场梦吗?”苏折玉笑了笑,举杯与他轻轻一碰,酒液在杯中荡出一圈涟漪。
连朝栖喝了一口,酒劲有些烈,他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却忍不住上扬:“能吃肉能喝酒的梦,那倒是挺好的。”
苏折玉看着他,唇边笑意更深,眼神却暗了几分。他仿佛要说什么,又转开话题:“听说这米酒能让人做很长的梦,你今晚要不要试试看?”
连朝栖没多想,只当是闲聊,笑着说:“只要不是噩梦就好。”
不知怎么,话题拐进了恋爱。
连朝栖随口调侃了一句:“不过你这么漂亮,还这么有本事,肯定有不少人喜欢吧?”
苏折玉原本眼尾带着的笑意在这一瞬间慢慢收敛了,他的神情忽然认真起来,低声道:“没有。我只喜欢过一个人。”
连朝栖愣了愣,好奇心不受控制地被勾了起来:“谁啊?”
苏折玉静静地看着他,眸光深沉,仿佛要把他的影子刻进眼底,语气却轻得像叹息:“你知道的。”
“我?”连朝栖一怔,立刻摇头,“不可能吧,我又不太关心娱乐圈的事情,你喜欢的人我肯定不认识。”
苏折玉没再解释,只是那眼神忽然像是染上了压抑的委屈与孤独。
连朝栖心口一紧,不知怎么地有点慌,赶忙转移话题,装作若无其事地说起别的事来。
“我没正儿八经地谈过恋爱,读书的时候我爸不让我谈。”
“那,七七你喜欢怎么样的?”苏折玉懒懒地歪着头,眼尾微挑,声音里带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连朝栖低头想了想,指尖在茶杯壁上轻轻摩挲:“还真没细想过。大概……和大家一样吧,三观跟着五官走,看着顺眼就好。漂亮当然是加分项,但真的要选,还是性格稳定最重要,工作稳定就更好。”
他说着说着,心里忽然浮现出某些画面——一个安安静静的家,柴米油盐,甚至还有养狗养猫的琐碎……话题不知不觉就多了起来。
苏折玉听得很认真,唇角笑意若隐若现,忽然抬眼:“那你觉得……我长得怎么样?”
空气骤然凝住。
连朝栖怔住了,眼神下意识落在他身上。紫色的苗绣衣衫衬得他整个人像从画里走出来,眼尾的狐狸钩子勾得人心口发痒。
漂亮,不止是漂亮。妖冶,勾人,逼得人移不开眼。
连朝栖喉结微微一滚,心虚地别开视线,干巴巴地吐出一句:“……挺好看的。”
苏折玉轻笑了一声,流苏垂在眼前,遮住了那双明亮的眼睛,却挡不住声线里溢出的愉悦:“我知道。”
河水潺潺,夜风轻轻吹过,吹散了炭火上的热气,远处的小店里传来苗疆的本地歌曲,悠扬又带着一丝古老的韵味。
连朝栖托着下巴,和苏折玉一杯接一杯地喝着。对他来说,这酒清甜顺口,入口像是果汁,后劲温和得几乎让人忽视。
可他没想到,换到苏折玉身上,竟是另一种效果。
苏折玉的脸颊渐渐泛红,眼神微微失焦,平日里那副收敛的笑容此刻有些散开,带着醉意的松弛。他靠在椅背上,举着酒杯想再碰一下,却险些把杯口碰歪。
连朝栖眼疾手快接住了,哭笑不得:“……你这酒量不行啊?”
苏折玉眨了眨眼,眼尾泛着潮红,声音含糊却还带着惯有的懒散:“我以为你会照顾我。”
连朝栖一愣,随后摇头笑了:“行行行,我照顾你。喝醉了就别逞强。”
苏折玉没再说什么,只是眼神停在连朝栖脸上,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直白。夜风吹动流苏,遮住半边眸子,却掩不住那份炽热。
连朝栖被他看得心头发烫,伸手推了推他:“别看了,快回去歇着。”
苏折玉低声笑了一下,像是被逗乐,又像是醉话:“我就知道……和你聊着,就能到天亮。”
苏折玉明显已经醉了,走两步就会不由自主地往旁边倾,连朝栖只好半扶着他往回走。苏折玉身上带着米酒特有的甜香气,混合着他本人的味道,近得让连朝栖心口发热。
“慢点走。”连朝栖叹了口气,把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
苏折玉眯着眼,脸颊泛红,声音带着醉意,却低沉得像是压抑了太久的情绪:“七七……你还是老样子。”
“哪样子?”连朝栖有点无奈。
“……还是会让我忍不住靠近。”苏折玉轻笑了一声,似梦似醒,“就像从前一样。”
连朝栖脚步一顿,转头看他,却发现苏折玉已经又闭上了眼,像是真的醉到不省人事。
他没再多问,只是收紧了手臂,把人稳稳搀住。
一路上,苏折玉偶尔低低地哼几句听不清的歌,流苏在夜风里晃动,遮住他的眼,让那副脸更显得惑人。
回酒店的路,比白天看上去要长许多。
苏折玉整个人靠在连朝栖怀里,呼吸里带着浓烈的米酒甜气,手还不安分地在口袋里乱摸:“我自己拿……房卡在……在……”
话没说完,身子一歪,差点整个人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