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敬肴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笑，胸腔向外起伏擦过她的肩膀，苏尚可感受到异样抬眼，见他脸上还噙着笑。

她心里扣了个问号，歪着脑袋不解，同时也用眼神表达出来。

林敬肴抬手用手机拍了张自己这个视角的照片给她看。

这样近的距离，苏尚可的皮肤仍然光滑细腻，像是开了一层磨皮，肉眼看不出毛孔。高挺的鼻梁和紧致的脸部肌肤，都让苏尚可满意，她沉浸在自己的“盛世美颜”中。

林敬肴忽然将手机收回，打字给她看：【像不像蚊子？重点是睫毛。】

苏尚可看完没有犹豫，直接拔腿给他脚上踩了下去。

她穿的高跟鞋，脚尖没高度且面积不如普通鞋子那样大，加之在这逼仄的空间她压根发挥不了什么。林敬肴没多大痛感，却还是装作吃痛模样，“嘶”一声，低头看自己被她踩过的脚背。

旁边有人开门出去，又有人进来。

苏尚可突然有些后悔，这进进出出何时是个头？她当时就应该用衣服捂着脸跑出去，根本不会有现在的窘况。

她拿出手机打字，递给林敬肴看。

【想个办法，这是你的地盘。】

林敬肴眼睛看着那几个字，看完却没吭声，腿上突然受力，是苏尚可用膝盖撞了他一下。

他目光被她突然的冲撞吸引，看向她时眼里的笑意多了点无可奈何的味道，【没耐心，还不能让我思考了？】

苏尚可做出个“哦”的口型，紧闭上唇向两边扯出个弧线，一个没什么情感的笑，示意他：那你想吧。

旁边刚进来的男人锁上门蹲下，和他外面的同伴接着聊天，话题突转道：“这医馆厕所怎么这么香？”

同伴道：“洗手台上摆着几根香，香一点不挺正常？”

“不对。”蹲下的男人解释：“我觉得像女士香水味，这不是男厕所么？哪来的女士香水？”

苏尚可闻言眉心突突跳起来，低头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她爱喷香水，越是心情不好想要消极怠工时就更热衷喷香水，只有闻着香气才能使她稍稍恢复一些能量，以便继续工作。

林敬肴也发现这香味的来源是他面前的苏尚可，暂时把外套脱下来给她披上。两人体型差略大，他的白大褂可以容纳下1一个半苏尚可。

白大褂把苏尚可周身裹得严严实实，衣料摩擦料传来阵阵不同于她身上的香，是她初次在林敬肴办公室闻见的香气，带点冷调的檀香。

她被他的气味裹挟，而他人正站在距她一步之遥的地方，他们能听到彼此的呼吸，也能看见彼此起伏的胸腔。苏尚可觉得脸有些发热，开始想一些低温的运动，比如冬泳，比如滑雪。

林敬肴给老爷子身边的徒弟发了条消息，简单说明这边的情况，对面很快回复，让他稍等。

旁边的隔间已经换了人，是起先那个

男人的同伴。听了他同伴的话，这人进来第一件事就是嗅闻，却没闻见所谓的明显的女香。

“哪来的女香？这不就是台子上那线香吗？”

“你确定没有？”男人在外面问，“不过后来我也没闻见那味道了，估计是这两天觉没睡好，鼻子出问题了。”

两人终于没在这件事上纠结，苏尚可心放下一截。

隔壁几人先后出去，却一直没人再进来，林敬肴微信收到消息，低声对她道：“可以出去了。”

苏尚可不知道他找的救兵做了什么，但他说得话有种莫名的魔力，让她不怀疑。

“你这白大褂脱下来给我穿，不会有损你医生的风评吧？”苏尚可把衣服脱下来还给他。

“这是录制专用，服装组准备的。不是医生平时穿的，不影响。”

“好吧，谢谢。”

苏尚可打开门，外面一个人也没有。她试探着往门口走，有个戴眼镜的男生在那站着，看上去斯斯文文，见到苏尚可时冲她一笑，一副看穿一切的眼神。

卫生间门口贴了“维修禁用”的字样，两边竖起隔板，从过道经过的路人看不见这边的情况。苏尚可顺势跑到隔壁的女卫生间出口，再不紧不慢从那走出来，危机解除。

离开时她顿住脚步，特意看了眼门口的标识，想弄清自己究竟是怎么走错的。

门外没有清晰的“男、女”或“man、woman”字样，而是一个挂在墙上的大转盘，时针和分针上分别画着一个男性特征小人和一个女性特征小人，人物和表盘全是胡桃木色，不认真区分根本看不出来。

林敬肴这会儿走出来，也往表盘那看了一眼，随后对门口的徒弟说：“这个叫后勤换个清楚的。”

苏尚可低头发现自己手里还抓着她的衣服，豁然想起自己是去卫生间换衣服的来着，刚想走进去又被他叫住。

“去我办公室换吧，卫生间的情况你也清楚，没有放衣服的地方。”

“不用，我一只手拿着也能换。”

“身上这套是服装组准备的吧？弄脏了可不太好。”

“那好吧。”

苏尚可和他一起下楼，走到二楼还想往下走时，他把人拉住，“到了。”

之前一直在一楼，苏尚可眼中的疑惑被他看去。林敬肴解释：“一楼是诊室，办公室在二楼，有更衣间。”

“哦。”苏尚可又继续跟他走。

他的办公室比楼下诊室更大，味道比诊室更好闻。这味道不浓，却很纯粹。楼下诊室每天进出许多患者，各自的味道在密闭的空间里交换。而这间办公室大多时间只他一人，味道自然更单调。

林敬肴走到沙发上坐下，抬起手指了下里面那道小门，“进去换吧。”

“不会有摄像头什么的吧？”她走到小门门口停下。

林敬肴扭头看过去，盯着她脸看了会儿，噙笑道：“你怎么知道我叫你来这换衣服的真实动机？”

他口头上虽没否认，但苏尚可知道林敬肴这是出于不被她信任而故意戏弄她，也胡说八道：“你早说啊，刚在洗手间看不是更刺激？”

“没有摄像头，换你衣服去。”林敬肴被她最后那句话噎住，起身到茶吧机上给自己倒了杯水喝。

门外响过几声敲门声，门紧接着就被推开。

林敬轩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两箱东西，放到他桌前，走到沙发上坐下：“还好你没走，不然我又得多跑一趟。”

林敬肴没被林敬轩的突然造访惊吓到，他余光瞥了眼前方的小门，有种隐隐的兴奋。

“你来干嘛？”他喝了口水，端着玻璃杯走过去在林敬轩旁边坐下。

“妈出去旅游给爷爷奶奶带的吃的，爷爷让我交给你带回去。”

“我又不回老宅，你直接放他车后备箱不行？”

“爷爷让我交给你就交给你，我可不私自揣度圣意。”林敬轩说着两手抱拳在空中作了一揖。

林敬肴被他整笑，抬手在他头上拍了一下，“你脑子看电视看坏了？”

林敬轩正想反驳，听到后面有开门声和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哒哒声，回头一看，整个人僵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