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尚可见到林家两兄弟坐在一起时头皮一阵发麻，骤然间像被夺去了声带和脑子，不知该作何反应。

几个人都僵在那里，苏尚可大脑最先恢复运转。她突然生出些邪恶的心思，把惊慌失措全部写在脸上，叫了声林敬轩的名字，而后看向林敬肴，弱弱喊了句“林医生”。

她低下头整理衣服，又理了下衣领，丢下一句“我先走了”，而后脸色羞红地跑出门。

林敬肴目睹苏尚可从起心动念到酣畅淋漓的表演结束，嘴角笑意更深。这人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竟然和他疯到一块去了。

“哥！”林敬肴气得从沙发上跳起来，质问道：“你们究竟是怎么回事？”

都不用他添油加醋刺激了，再刺激他怕林敬轩做傻事，林敬肴如实讲：“她录完节目，来我这里换衣服。”

林敬轩像听到了什么恶心的话，痛心疾首，面目狰狞，抓狂地扑向林敬肴，把他压在沙发上追问：“你们什么关系？她换衣服为什么要来你办公室？？”

林敬肴脸色闪过一丝不耐，一只手把林敬轩从他身上拉开，坐起来，“你和她又是什么关系？她在哪里换衣服你都没有过问的权利。”

“她是我喜欢的女生，你是我哥！”林敬轩表情快哭了，对着林敬肴嚎叫：“你不是人！和亲弟弟抢女朋友！”

“注意措辞，她可不是你女朋友。”林敬肴坐正身子，手放在腿上气定神闲地回消息。

“她以后会是。”林敬轩笃定道。

“至少目前不是，”林敬肴把手机扔到桌上，看向林敬肴，“所以，你现在没资格过问，更没资格讨伐我。你说呢？”

林敬轩一肚子怨气没处发泄，站起来踢了一脚桌前的两个箱子。

“那是给爷爷奶奶吃的，你让他们吃你踢过的东西，真孝顺。”林敬肴仍旧是不紧不慢的语调，甚至带有几分调侃意味，一如在爷爷家大人逗林敬轩那样。

林敬轩权当没听见，只是脚却不再踢东西泄愤，瘫软地陷进沙发，问林敬肴：“在尚可面前污蔑你是我不对，这都是因为你处处比我厉害，我担心比不过你才出此下策。你要我怎么做，才能不和我抢尚可？”

林敬肴听见他叫苏尚可如此亲昵心中发笑，而后脸色骤然冷下来，“你还有脑子吗林敬轩？是不是将来你女朋友让你给我下毒你也会听啊？”

“不会！”林敬轩又跳起来，向后撤了几步，腿有点软没站住摔在沙发上，“你说得有点吓人了哥。”

“你这么心虚干嘛？说到你心里去了？”林敬肴又气又笑，林敬轩就是个糊涂蛋！这种智商的人竟然是他亲弟弟。

“苏尚可不是商品，也不是你我二人通过抢就能得到的。”林敬肴最后对他好言相劝，“最终选择权在她。但我告诉你，她不适合你。你越早结束对她的念想，就能越早拥抱真正属于你的幸福。”

好赖话林敬轩都当耳旁风，这会儿就听见一句“苏尚可不适合你”，梗着脖子反问林敬肴：“怎么就不适合我啦？不适合我就适合你啦？”

“你这么说也不是不行，毕竟颜值学历情商智商我们都是一对反义词，不适合你的，大概适合我？”

“你的病人知道你这么不要脸吗？”林敬肴简直觉得匪夷所思，他哥谈起恋爱来这么吓人吗？

“我又不和我病人谈恋爱，她们不需要知道我的这一面。”林敬肴一本正经，让林敬肴无可辩驳。

*

开车回家的路上，在林敬肴办公室那个画面不停在苏尚可脑中闪回。其实在她那通表演开始的时候，她就做好和林敬轩一刀两断的准备。

一开始答应和林敬轩date是出于对他身后资源的需要，她也在开始前和林敬轩说清楚，他们不一定有结果，而她的目的也并不纯粹。

林敬轩不在乎她的发心如何，而她也确实没做人。

苏尚可回想和林敬轩的几次相处，都没有让她怦然心动的时刻，更多时候她都觉得自己是个姐姐，在带家里的弟弟，即使这个弟弟并不顽劣。

赞助已经拉到，而她以后也不打算再站在荧幕前，林敬轩对她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所以她在办公室那一出表演如此酣畅，没有后顾之忧。

晚上苏玫到她家时，苏尚可把这件事告诉了苏玫，想听一听苏玫的看法。

她想听更客观的观点，于是在描述时把主人公身份都做了模糊处理。

苏玫听后，说：“我觉得无可厚非，这不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吗？”

苏尚可再次确认：“你真这么想？难道不是这个女生太功利，伤害到男生的感情了吗？”

苏玫不屑，“我说姐姐，那男生也成年了。这是成年人的情感交锋，又不是什么闲鱼出物还搞未成年人退款那一套。你把道德感也适当放低些。”

苏尚可听她说完，也觉得自己这时候再谴责自己也无济于事。她不想又当又立，就当自己这次不做人了吧。

两人聚在一起就想喝酒，但都懒得下厨。外面太冷，不想出门觅食，于是拿出手机点外卖。

苏玫拿出手机，盯着外卖界面上的“三—四人食”有些出神，鬼使神差地来了一句：“要不你把曾瑶叫上？”

其实三人上次文字节就该碰面的，那时候苏玫出差赶不回来，这件事就一直不了了之。

苏尚可听后有些激动，笑侃道：“天，我们要迎来世纪大和解了吗？”

苏玫口是心非，“屁大点儿事，还世纪大和解呢，这世界就剩下咱仨人了呗。”

“可是我的世界很小，除了外公外婆，你们就是我的全世界了呀！”苏尚可这句话本意是说出来恶心苏玫的，没成想苏玫听后却一脸歉疚地扑过来抱住苏尚可，下巴埋在她颈窝，久久没说话。

苏尚可明白她是在心疼自己。两人都没说话，就那么静静地抱在一起，有人的眼眶悄悄地红了。

“你还有我，你一直都有我的。”苏玫纳罕地说了句抒情的话。

“咦，鼻涕别黏在我颈上了。”苏尚可故作嫌弃地把苏玫推开。

刚才发出去的消息有了回音，苏尚可收到曾瑶的消息，她说马上过来。

收到苏尚可消息时曾瑶正在一个饭局上。手机上苏尚可的邀约显然比这应酬性质的饭局更具吸引力，曾瑶找了个理由撤退，打车去了秋水台。

秋水台，公寓内。

苏玫听见敲门声以为外卖这么快就到了。她跑过去开门，看见门口站着的女人时提了口气。

电梯门关上发出些微声响，感应灯应声亮起，照亮两人竭力隐藏的窘迫。

“进来吧。”苏玫摊手，示意她往里走。

“需要换鞋吗？”曾瑶站那没动，等待她的回答。

“不用换！直接进来吧，我明天大扫除。”苏尚可听见动静放下水果刀，从厨房跑出来看。

苏尚可眼神在两人间来回梭巡，看两个成年人脸上因为青春期误会而羞涩的的情绪，她觉得可真有意思。

曾瑶走到沙发边上坐下，游目四周，想认真看看苏尚可生活的地方。

“我带你逛逛吧。”苏玫倒了杯水过来，对曾瑶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