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要弹劾南京守备太监、兼理漕运徐有贞,勾结江南奸商,组建‘潜蛟’私网,利用漕运与海路,大肆走私生铁、硝石、火器等朝廷严控禁物,资敌牟利,欺君罔上!此处有确凿账目、往来书信及证人供词为凭!更有证据显示,徐有贞为掩盖罪行,多年前便谋害知晓内情的苏州义商沈泓夫妇,囚禁其子,侵吞其产,罪恶滔天,人神共愤!”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徐有贞一党的官员立刻跳出来反驳,斥其污蔑,要求皇帝治崔实诬告之罪。
崔实早有准备,当庭出示部分关键账页影本及书信抄件,其上徐有贞的印记、指令清晰可辨。
又有事先联络好的御史、给事中纷纷出列附议,出示其他佐证。
皇帝面色阴沉如水,吩咐将崔实所呈证据即刻验看,并令锦衣卫会同刑部,立刻锁拿徐有贞进京候审,同时彻查潜蛟网络!
徐有贞在南京被锦衣卫带走时,犹自叫嚣冤枉,但铁证面前,任何狡辩都显得苍白无力。
其党羽纷纷被牵连查办,树倒猢狲散。
而在这场风暴中,沈珏与林晓月的名字,并未直接出现在朝堂之上,但他们提供的核心证据,以及永丰庄这个新政惠民的鲜活样板,成为了崔实最终赢得皇帝支持、扳倒徐有贞的关键助力。
事后,崔实在那处隐秘小院单独见了沈珏夫妇。
“此案能破,你们夫妇居功至伟。”崔实神色感慨,“不仅为你父母报了仇,也为朝廷拔除了一颗毒瘤。陛下已知晓你们在此事中的功劳,尤其是林氏于农事的贡献。”
他看向林晓月,“陛下有意在户部下设劝农司,专司推广良种新法,恤农安民。林氏,你可愿入司为劝农使?虽无正式品阶,但有官身俸禄,可专心农事,将你的法子推行于北地更多地方。”
林晓月闻言,惊喜交加,看向沈珏。沈珏眼中带着鼓励与骄傲,微微点头。
“民妇……臣妇愿意!定当尽心竭力!”林晓月改口,郑重应下。
崔实又看向沈珏,“至于你,沈珏。你父亲的冤屈已昭雪,沈巍伏法,家产理应归还于你。但你志不在此。你有经世之才,见识不凡,更难得的是经历磨难,心性坚韧。如今漕运积弊初清,百废待兴,朝廷正是用人之际。你可愿先入国子监读书,取得功名,再图报效?或者,若你愿意,我可举荐你入户部或工部,先从实务做起。”
沈珏深深一揖,“崔大人提携之恩,晚辈没齿难忘。晚辈愿先入国子监,系统学习,夯实根基。同时,永丰庄乃晚辈与内子心血所系,亦是新政示范,恳请大人允晚辈继续参与打理,积累实务经验。”
“好!不骄不躁,脚踏实地,甚好!”崔实抚须赞许,“便依你所言。国子监那边,我会安排。永丰庄可改为官民合办之示范庄,由你夫妇协助管理,成果直接报于劝农司与户部。”
尘埃落定,云开月明。
扳倒徐有贞,清除了新政路上最大的一块绊脚石,崔实趁势将清丈田亩、漕运改革等一系列举措加速推行。
然而,朝堂之上,利益盘根错节,反对之声虽因徐有贞的倒台暂时减弱,却并未消失,暗流依然涌动。
崔实深知,要想新政真正扎根,除了铁腕肃清,更需要树立起能看得见、摸得着的样板,证明新政不仅能除弊,更能实实在在生利、安民。
沈珏的沉稳智谋与林晓月那化腐朽为神奇的农技,以及他们共同打造的永丰庄,无疑是最合适不过的活招牌。
这日,御书房内,皇帝朱笔批阅着崔实呈上的《请设劝农司并荐才疏》。
疏中不仅详细阐述了设立劝农司、推广新式农法于北地的重要性,更以永丰庄为例,力证其可行与大利,末尾,郑重推荐了林晓月与沈珏。
皇帝放下朱笔,看向垂手侍立在下方的崔实,沉吟道:“崔卿,你奏疏中所言永丰庄之事,朕亦有耳闻。亩产提高近五成,流民得以安置,确是可喜。这林晓月一介女流,真有如此本事?还有那沈珏,沈泓之子……其父当年之事,朕亦有憾。此子既能挣脱桎梏,于农事、庶务上亦显才干,倒是不易。”
崔实躬身道:“陛下圣明。林氏之能,非止纸上谈兵,乃于田间地头一手一脚实践得来,永丰庄之变,京西有目共睹。其法朴实,重养地、顺天时、惜民力,确系利国利民之实学。至于沈珏,历经磨难而心志不移,处事稳重,见识亦不凡,于苏州破家案、京城揭私网中,皆暗助良多,更难得的是不慕虚名,愿从实务做起。此二人,一精于技,一擅于理,相辅相成,若得陛下启用,必能为新政增色,为陛下分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