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一座两间门脸、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铺面,黑底金字的招牌上写着“云锦轩”三个字,字迹已有些黯淡。
铺子门半掩着,里面光线昏暗,似乎没什么客人。
一个伙计打扮的少年正靠在门边打盹,听到马车声,迷迷糊糊地抬起头。
林晓月率先一步跳下了马车,伸手去搀扶沈珏,沈珏愣了下,只觉得好笑,她这是还将他当成是昔日那个‘小病秧子’来照顾,不过……
沈珏垂眼看着她白皙,却因为干农活而微微有着一层剥茧的小手,目光沉了沉。
他……并不讨厌被林晓月这样小心翼翼地护着,即使他没有她想象中那样柔弱。
沈珏指尖滑过她的手心,轻轻握住,借着她的力慢慢下了马车。
他抬眼看着那块招牌,眼中闪过复杂情绪。
这便是父亲当年在京城置办下的产业之一了,多年未曾亲自打理,不知已凋敝成何等模样。
“小哥。”林晓月上前一步,声音温和,“请问,掌柜的在吗?”
那伙计揉了揉眼睛,打量了一下眼前这对衣着朴素、气度却有些不凡的年轻夫妇,尤其是看到林晓月身后还跟着两个沉默精悍的随从,顿时清醒了不少,忙道:“在,在!二位稍候,小的这就去请掌柜的!”
不多时,一个五十来岁、穿着半旧绸衫、面容愁苦的男子快步走了出来。
他便是“云锦轩”的掌柜,姓孙。
孙掌柜显然已提前得了吴伯从苏州辗转传来的消息,知道少东家近日可能会到,此刻见到沈珏和林晓月,尤其是看到沈珏摘下帷帽后,虽带面具,但那依稀与故主相似、却苍白清瘦的面容时,眼圈顿时红了,上前就要行礼,“少爷!少夫人!老奴……老奴可算等到您们了!”
沈珏虚扶了一下,“孙掌柜不必多礼。这些年,辛苦你了。”
孙掌柜连连摇头,将两人让进铺子后堂。
后堂比前面看起来更显陈旧,家具简单,却收拾得干净。
落座后,孙掌柜迫不及待地开始汇报铺子的情况。
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糕一些。
“云锦轩”早年也曾红火过,主要经营苏杭一带的上好绸缎,客户多是些中下层官员和富户。
但近些年,一方面南边的货源因沈家变故不太稳定,另一方面京城绸缎行竞争激烈,新开了不少花样新颖、背景强硬的铺子,“云锦轩”因循守旧,经营不善,加上孙掌柜能力有限,又无人撑腰,生意日渐清淡,如今已是勉强维持,甚至略有亏损。
铺子里只剩下孙掌柜和那个小学徒,存货也多是些过时的花色。
“……老奴无能,愧对故主托付啊!”孙掌柜说着,声音哽咽。
沈珏静静听完,并未责怪,只问,“账册可还齐全?”
“齐全!齐全!”孙掌柜忙从柜子里抱出几本厚厚的账册。
林晓月接过,快速翻看起来。
她现代的商业知识和在苏州管理田庄的经验派上了用场。
账目本身记得还算清楚,但进销存的数据触目惊心:进货成本高,售价低,存货周转极慢,毛利率薄得可怜,还要支付铺租和伙计工钱,不亏才怪。
“铺子的地契、房契可在?”沈珏又问。
“在!老奴一直妥善保管着!”孙掌柜连忙又取出一个上了锁的小匣子。
沈珏点点头,对林晓月道:“你看如何?”
林晓月合上账册,沉吟道:“铺子位置尚可,虽不在最繁华地段,但周边住户也算殷实。问题主要在货品和经营上。绸缎生意我们不懂,但或许可以转型。”
“转型?”孙掌柜和沈珏都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