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着沈珏回到屋内,关好房门,声音压得更低,“第一,那五两银子,杯水车薪,我们得有自己的‘活钱’。我想过了,厨房每日都有不少烂菜叶、淘米水,可以悄悄弄来沤肥,但更重要的是,我们得有点能换钱的东西。”
她目光灼灼地看着沈珏,“你父亲留下的那点‘私房’,有没有什么……不起眼,但可能值点钱的物件?比如,旧书、字画、甚至一些看似无用的收藏?”
沈珏沉思片刻,缓缓道:“父亲生前好读书,也有些雅趣。他去世后,大部分藏书和玩物都被沈巍收走或变卖,不过……我院子里原先有个小书房,后来荒废了,里面还有些搬不走的、或他们看不上的旧书和杂物,一直堆在角落。”
“就是它了!”林晓月眼睛一亮,“明天我们就去翻翻!第二,去田庄,不能只我们两个去,得有个由头,最好能带上……一个我们自己的人,或者至少是能暂时支开那些眼线。”
她目光投向窗外,那两个新来的小丫鬟正在院中规规矩矩地扫地。
“得让她们‘忙’起来,或者……让她们看到我们想让他们看到的‘正经事’。”
沈珏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想怎么做?”
林晓月凑近他,低声说了一番话。沈珏听着,眼底渐渐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点了点头。
翌日,林晓月便以“整理旧物,腾出地方好让夫君静养”为由,带着那两个小丫鬟,开始折腾那间废弃的小书房。
灰尘漫天,蛛网遍布。
两个丫鬟叫苦不迭,但林晓月亲自动手,她们也不敢抱怨,只得跟着清理。林晓月指挥若定,将一些明显无用的破烂堆在明处,让丫鬟们集中清理出去,看起来忙乱又琐碎。
而她和沈珏,则趁着丫鬟不注意,快速翻检着那些蒙尘的书籍和箱笼。
大多确实是无用的废纸旧物,直到沈珏在一个积满灰尘的樟木箱底,摸到了一个坚硬的、用油布包裹的扁长物体。
他心下一动,趁无人注意,迅速将其塞入袖中。
午后,林晓月声称劳累,打发两个丫鬟去厨房要些热水点心,趁机与沈珏回到内室。
打开油布包裹,里面是一卷画轴,和一卷《千字文》。沈珏展开一看,并非什么名家珍品,只是一幅普通的《岁寒三友图》,笔法尚可,但无落款,也无收藏印鉴,看起来平平无奇。
“就这个?”林晓月有些失望。
沈珏却仔细抚摸着画轴两端,又对着光看了看纸张质地,沉吟道:“这画纸是上好的澄心堂纸,虽旧,但保存尚好。更重要的是……”
他指尖在画轴一端的木质轴头上轻轻一按,竟有极轻微的“咔”声,轴头松动,里面竟是中空的。
林晓月个沈珏对视一眼。
他从里面,倒出了一小卷极薄的、卷成细筒的桑皮纸和。
展开,上面是用极细的墨笔写着的几行字,并非账目,也不是地契,而像是一份……物品清单和简图,标注着一些地点和代号,笔迹正是沈父的。
其中一行,写着“丙戌年,存于‘听松’处,杂项若干,凭此契及半玦可提取。”旁边画了个简单的山形标记。
“‘听松’……”沈珏低声念道,眼神深邃起来,“像是某处别业或书斋的名号。这半玦又是何物……”
“这画本身,或许不值大钱,但这纸和这做工,应该也能当些银子。”沈珏小心地将桑皮纸卷好收妥,“父亲留下的东西,或许……就藏在一些看似寻常、被忽略的旧物里。”
“这个又是什么?”
沈珏沈珏抚摸着那本父亲手批的《千字文》,想起父亲曾笑言,“我儿可知,‘天地玄黄’之后,为何是‘宇宙洪荒’?因这天地间的道理,就藏在至大与至微之间。”
他轻笑,“这是我爹亲手批的《千字文》,沈巍或许觉得没什么用处,便扔在这儿了。”
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忽然觉得“宇宙洪荒”四字的墨迹,略微凹凸不同。
沈珏猛然蹙眉,“晓月,你摸一下这里。”
林晓月朝他指尖的位置摸了过去,也感受到了一丝不同。
她沉吟片刻,找来了些炭笔轻轻拓印,发现这四个字对应页背,透过光看,有极淡的、针孔般的点。
将这些点连接,竟是一幅简易的西山地图,指向一座荒废石佛的某个特定位置。
那简易地图的终点,线条收敛于石佛莲座之下,旁边用更细的墨点标注了两个小字:“叩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