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周父周母把饭做好的时候,韩梁的柴火也劈得差不多了。
院子一角,柴火堆放得很整齐。
仅从这一点就能看得出,砍柴的人是个能干、也会干活的。
从厨房出来的周父周母看到这一幕,不由对视了一眼。
周父搓了搓粗糙的大手,迟疑着开口。
“小…同志,你是…”
“爷爷,我叫韩梁,栋梁的梁。”
韩梁放下斧头,笑着看向他们,介绍道:“颜颜现在叫庄颜,颜色的颜。”
“庄…颜?”周母局促着想问什么。
韩梁收敛笑容,“是人贩子的姓,之后她愿意的话,我们会改姓的。”
周父周母连忙点头,不住咒骂挨千刀的人贩子死绝。
周母擦擦红肿的眼睛,终于问出自己一直想问的。
“你们刚才说如雪的尸骨……”
“现在正在路上,应该很快就能到。”
韩梁只能估摸着说个大概,心里也希望送尸骨的车能快点来。
之后,三人站在院中沉默了会儿。
即便已经知道了韩梁和庄颜的关系,但毕竟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又刚刚经历了那么沉痛的话题,谁也没有继续聊天的心思。
好半晌后,周父才又开口,看着韩梁身上的军装询问。
“韩同志,你也是个军人,现在在哪工作?”
“噢,我现在在东北军区担任营长,颜颜随军跟我住在家属院里。”
韩梁简单介绍道,随后又说,“爷爷、奶奶,家里还有睡觉的地方吗?”
说到这个,周父周母立刻点头。
周母迈着步子往屋里走,“我去给你们收拾出来,你们今晚就在这里睡下。”
周父则说,“饭做好了,咱们把饭端进去吧。”
“好。”韩梁跟着进了厨房。
周父一边掀开锅盖,一边说。
“我们家的情况现在就是这样,战远……唉,你们不用觉得负担,我和他娘会照顾好他的。”
“……我听颜颜的。”
韩梁没有实际表态什么。
要他说的话,他已经看出周战远心存死志了。
从知道陆如雪死讯的那刻起,周战远的心就彻底死了,现在看着冷静,实际不过是在等陆如雪的尸骨过来。
这天晚上的一顿饭,周战远吃了很多。
他好像要将之前少吃的全都补回来一样,大口大口的,艰难往嗓子里咽。
庄颜别过头,鼻子一酸又要掉眼泪。
韩梁拍拍她拿着筷子的手腕,将一杯水放到她面前。
庄颜会意,端着水递给周战远。
“爸……别吃这么急,你喝点水。”
周战远冲她笑了笑,眼中的神采有些像是照片上意气风发的模样。
“谢谢。”他接过水一饮而尽,“加了糖吗?甜滋滋的。”
庄颜点点头,“我们带了点冰糖过来。”
……
饭吃完了,周父周母没有让庄颜和韩梁帮忙,两个人收拾着碗筷、桌子离开了屋。
周战远拍了拍身边的床沿。
“过来坐,你们两个什么时候结婚的?”
“前不久,还没到一个月。”庄颜说着也很感慨。
竟然才不到一个月,她却觉得曾经痛苦悲惨的生活早已远离了自己。
庄颜不由看了韩梁一眼。
韩梁冲她一笑。
周战远又问,“怎么认识的?”
庄颜:“就是……他去我以前生活的那个村子,然后…”
“对颜颜一见钟情。”韩梁接话道。
“我当时是想去战友家里玩的,没想到能遇到她。”
周战远看着两人的表现。
韩梁说起慌来眼睛都不眨一下,庄颜就是完全不敢看他。
这其中肯定有些不好说的东西在。
或许是不想让他担心。
周战远没有继续追问,只是道:“好了,你们过来一趟肯定累了,早点休息吧。”
…
深夜,庄颜躺在陌生的床铺上辗转难眠。
韩梁也没睡,他侧着身,一条手臂搭在庄颜腰上。
她的每一次翻身,他都感受得清清楚楚。
“好了,再不睡的话,明天就要有黑眼圈了。”
庄颜翻身面对着他。
“我睡不着……梁哥,我有种不好的感觉。”
韩梁用手轻拍她的侧腰,温声问。
“什么不好的预感?”
“……我爸爸他,会不会自杀啊?”
就像曾经走投无路的她一样。
庄颜好运被韩梁救了。
但能够救周战远的人,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