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雪?不……你是?”
当韩梁和周父冲进屋里把周战远扶起来的时候,周战远却没有在乎他们,双眼只死死盯着紧跟着进来的庄颜。
她和陆如雪很像,尤其是那双眼睛,几乎一模一样。
但她又不是陆如雪,那她的身份……
周战远想到一种可能性,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声音无比颤抖。
“你……你是……颜颜…吗?”
在陆如雪给他写的那封信里,她说如果是女孩的话,小名就叫颜颜,男孩就叫俊俊,他们都会长得很好看的。
所以,如果眼前这个长得很像陆如雪的女孩叫颜颜的话,那她就是……
“爸…爸?”
庄颜诧异地看着被韩梁和周父搀扶起来的…中年人。
或许吧,如果只按年龄算的话,对方确实是个中年人。
但看外貌,男人瘦得出奇,头发半灰半白,模样老得甚至比旁边的周父还要夸张。
他近乎死死地盯着她,癫狂地想要冲过来。
如果是在路上看到的陌生人,庄颜肯定是会害怕的。
但眼前这人……或许是她父亲?
她几乎能从那张老态憔悴的脸上,看出自己五官的痕迹。
在反应过来之前,庄颜之前认为很艰难才能说出口的称呼,就这样轻轻地喊了出来。
这一声之后,男人挣扎的动作突然停了。
他疯狂的眼睛恢复了冷静,甚至扭过头,再不去看庄颜的脸。
“你认错人了。”
周战远哑着声音开口。
他突然记起自己这时候的状态。
一个脏臭颓废的残疾,有这样一个爸爸,孩子是会抬不起头来的。
“我不认识你。”
周战远喃喃自语。
庄颜的眼泪瞬间落了下来。
“你确实不认识我…”她哽咽道:“但你肯定认识陆如雪,是不是?”
周战远张了张嘴,想要否定,但又无法否定。
他恐惧又抵触,不想知道陆如雪的情况。
不知道就可以继续骗自己。
她肯定还活着,活得好好的!
但她死了——死了就是死了。
庄颜没办法说出这个残忍的事实。
她之前想过,如果这个陌生的父亲一点也不在乎母亲的话,她肯定会把真相残忍地告诉他。
但他的状态却是这样的,他能承受得起那份沉重的真相吗?
“唉。”韩梁叹了口气,岔开话题道:“先把爸扶到床上去吧,这么站着还挺累的。”
周战远猛地看向韩梁,显然是误会了什么。
韩梁立刻解释道:“我是颜颜的丈夫,所以如果您承认您是颜颜的父亲的话,那您就是我的老丈人。”
谁要当你的老丈人?!
周战远想这么说,但他又知道自己没资格这么说。
他这个父亲,是完全缺席了女儿的成长的。
把周战远搀扶回床上半躺着,直到这时,周父周母才找回说话的能力。
“到底是怎么回事?”周母担忧地看向庄颜。
“你……你是战远和…”
“嗯,如果…如果没找错人的话,我应该就是他们的女儿。”
庄颜勉强笑了下,求助的眼神看向韩梁。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去。
说出真相注定会让周战远痛苦不堪。
但还不等韩梁说什么,周战远就用一种冷静到近乎毫无波动的声音开了口。
“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就算死,我也想死得明白点。”
“我来说吧。”
韩梁拍拍庄颜的肩膀,沉声讲述起19年前的那场悲剧。
陆如雪已经不在了,陆家也搬去了澳门,所以这故事的其中一部分只能靠猜测判断。
当收到周战远重伤昏迷的电报时,或许陆如雪和陆家产生了分歧。
陆家认为周战远已经没了价值,决定立刻转移资产前往澳门。
陆如雪却不想放弃周战远。
她或许用最决绝的方式和家人断了关系,独身一人带着行李上了火车。
但一个孤身一人、长相漂亮又看起来很有钱的女人,在登上火车的那一刻,或许就成了别人眼里的猎物。
于是她失踪了,但唯一知道她上了火车的陆家,这时候正忙着转移资产离开。
唯一愿意不惜一切寻找她的丈夫,这时候还在生死线上挣扎。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迟了。
他以为妻子抛弃了他。
如果他还有能力的话,他一定会想办法再去找她。
但他残疾了,他再没有任何能力去到她的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