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来之前说好一起去夜市逛逛吗?怎么到头来去的只有我们四个?”凤回身着一袭火红色长袍,双手抱胸站立,无语吐槽。
昨天,在来合乐堂的路上,闲聊着闲聊着就聊到了玩上,然后褚长缨就说大家可以今天去雨兰镇的夜市逛一逛,当时所有人都应好,结果到了今天,能真去的只有凤回、祝砚礼、阿郁和东方霁月。
褚长缨说临时有事,夜市她就不去了。
在褚长缨说完不去后,宋以护、祝予焕和阿义紧随其后说他们也临时有事。
本来东方霁月见此,也想不去了,但在凤回“三个小孩子出门,怎么也得有个大人在才安全”的劝说下,歇了在后院练剑的想法。
“四个人逛也是逛,走吧。”祝砚礼拍拍凤回的肩膀。
阿郁跟在后面抬手拍了拍凤回另一侧的肩膀。
阿郁昨天无意间发现自己手腕上的手镯是个空间储蓄法器,里面满满当当的装着好多东西。
这里面的东西有她认识的,也有她不认识的,其中最让她移不开眼的是法镯中那堆摆放整齐的册子。
阿郁大致翻了翻那些册子,在大概知道册子的内容后,挑了些目前于她最有用处的、关于人族的册子细看起来。
因为时间不够,所以那些册子阿郁并没有完全看完。
虽然册子没有看完,但这一点不影响阿郁对人族的好奇。
这次的雨兰镇之行,她很期待。
雨兰镇的夜市他们以前有来逛过,逛过的次数还不算少。
因为这里的夜市很特别,它每七天开展一次,每一次都有新奇之处。
他们每一次去都能得到不一样的体验,所以,即便已经去过多次了,在有闲时,他们都还会考虑去那逛一逛。
不过,以上都与阿郁无关,因为失忆,所以这次夜市不管是什么样的,于她而言,都很新奇。
雨兰镇的夜市范围很大,自步入夜市范围内,阿郁的眼睛就没停过,目之所及,皆为烟火,这都是册子上不曾有的内容。
凤回走在最前面,他每次来夜市,都十分热衷于“找不同”。
在他找到这次与上一次他来的夜市的不同处之前,他整只鸟都很兴致盎然;在找到的那一刻,他会很高兴、很兴奋;兴奋劲过后,他便会进入兴致缺缺的状态,直到逛完夜市;等到下次逛夜市时,凤回仍乐此不疲的重复以上操作。
祝砚礼不紧不慢的走在队伍中间的位置,他是真的在享受夜市。
他的视线在各个摊位间跳动、游移,遇到喜欢的、感兴趣的,他会为其停留,一趟夜市下来,他的收获通常颇丰。
东方霁月静静走在凤回、祝砚礼、阿郁的身后,他对夜市无感,他不会主动去逛夜市,但如果有人喊他,他会去。
对于他来说,夜市无疑是热闹的,相较于热闹,他更加喜欢安静,而安静与和大家一起,他又更加偏爱和大家一起。
夜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包向四人,他们被裹在熙攘的人流里,脚步不由自己,仿佛一片叶子落在汤汤的河水上,只能随波逐流。
空气是暖的,混杂着熟食的油气、女子鬓发间飘来的桂花头油香,以及不知何处传来的、一丝清冷的药草气息。
各种声音织成一张绵密的大网。
卖饮品的小贩敲着冰盏,其声清冽,如碎玉投盘;旁边傀儡戏的场子锣鼓喧天,引来阵阵叫好;更有那卖熬肉、羊脂韭饼的吆喝,拖着长长的尾音,在喧嚣中划开一道口子。
目光所及,是无比放肆的生机。
酒肆门前的栀子灯在晚风里摇晃,映得“天之美禄”的招幌忽明忽暗。
街角支着个巨大的伞盖,底下是热气蒸腾的煎糍粑摊子,那糍粑在油锅里胀成金黄的小球,被笊篱捞起,堆得像座小山。
还有那卖香药果子的铺子,用彩缬装饰着门面,里头摆着的木瓜、莳萝、沉香屑,在灯下泛着诱人的光,显得格外精致。
一个卖鞓带的摊子,匠人正就着灯火,用犀角与铜铐仔细镶嵌着带板,神情专注,仿佛在雕琢一件传世的珍宝。
旁边,几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围着一个摊子,为掷出的点数大呼小叫,个个脸上泛着兴奋的红色。
一阵香风掠过,几个明眸皓齿、身着罗衫的女子嬉笑着走过,裙裾曳地,环佩轻响,她们身影没入不远处一个卖翠羽、冠梳、领抹等女用杂物的小摊前。
那摊主是个伶俐的妇人,正举着一只穿珠的发簪,口若悬河地说着什么,引得其中一位女子掩口轻笑。
阿郁忽然感到一种微醺般的陶然。
这满街的灯火、香气、人影,共同构成一个绚丽而华丽的幻境。
祝砚礼走到一个卖冰雪甘草汤的摊子前,买了四份。
东方霁月和凤回接过他们的那份饮品品尝起来。
冰凉的、带着淡淡药草甜味的液体滑入喉中,清爽席卷全身,瞬间浇灭了逛了许久后引起的那点燥热。
阿郁没有接,她拒绝了祝砚礼。
说不上具体原因,她很抗拒人族食物。
祝砚礼被阿郁拒绝后,并没有劝说她一定要接受,他能看出来她是真的抗拒。
他在阿郁拒绝后,无比自然的把这份饮品递到已经喝完一碗的凤回面前。
凤回没有多话,自然的顺手接过饮品继续喝,只不过,这一碗他喝的速度远比喝第一碗时慢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