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很安静。
加布里埃尔的床铺得整整齐齐,被子上没有一丝褶皱,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她就已经做好了再也不回来的准备。
因为走时没有时间回房间整理,加布里埃尔的个人用品都还原样留着——梳妆台上,发梳和镜子都放在顺手的位置上,带来的那些行李,也被仆从们收拾妥当了。
整个房间看上去丰富而有序,并不显得凌乱。
慕拾欢站在房间中央,目光扫过一圈又一圈,最后落在了书桌上。
桌上摊着一封信。
信纸没有封口,边角微微翘起,像是被写完后就随手搁在了那里。
空气中却浮动着一股淡淡的香气,是信纸上洒的香水,写信的人,应该很重视这封信才对。
慕拾欢走过去,拿起了它。
信很长,她展开信纸,还没来得及决定要不要读,已经有好些句子撞进了眼里。
“给我最亲爱的奥菲利亚:
……
我很快就能见到你了。
这几天我一直在想你,想你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样子,想你牵着我的手的时候,掌心里温暖的温度。
你的陪伴对我来说是那样习以为常,以至于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你会不在我身边。
可是这样的一天,已经悄然而至了。
这些日子比我想象的还要辛苦,我现在迫切地想要见到你。
想你一千次,一万次。
永远爱你的
加布里埃尔”
慕拾欢的手指捏着信纸的边角,一时不知该如何处理它。
这封信太长,又太短了——信纸上写满了字,连一丝空隙也无,但是她们两个人的一生,也就只留下了这样一封信。
明明是轻飘飘的纸,却好像承载了千斤的重量。
犹豫了好一会儿,慕拾欢才做出决定。
她把信纸沿着原来的折痕一点一点折好,放进自己衣服的暗兜里。
一个人最重要的,莫过于她的情感和思想,如果要记住她们两个,留下这封信,或许是最好的方式。
她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地带上了门,好像不愿再打扰房间的主人一样。
回到自己的房间,她又休整了一段时间,直到夜色渐渐浓了,又到了该去探查的时候。
虽然没有约定具体的时间,但慕拾欢一直留意着门外的动静,一听到走廊上传来轻微的响声,她便立刻打开门,向外望去。
走廊里已经有人了,林蔚和方迟站在各自房门口,神色紧绷。
看到是慕拾欢出来,她们才微微放松了一些,朝她走了过来。
宋川柏很快也自行从房间里出来,加入了她们。
他不确定慕拾欢心情有没有好些,刻意站得离她很近,近到她能感受到他丝绸袖口透出的微微凉意。
他想,这样是否能起到陪伴的作用?
“现在行动是不是有些早?”方迟不太确定,看了看窗外,月亮的方位比前几天晚上都要高。
“但我们没法确定仪式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只能越早去看着越好。”林蔚解释道。
“那还是去地下室?仪式是在地下室进行的吗?”
林蔚皱了皱眉,昨天看到的那间地下室,确实不像能进行献祭仪式的样子。
可如果不是地下室,又会是哪里?
“在楼上。”慕拾欢忽然开口,“前天晚上我听到有闷响,可能是有人在暗道里走动的时候碰到了墙壁,但我当时并没有听到走廊里有人走动的声音。所以我猜,这条暗道不仅通向地下室,还能通向楼上。”
林蔚点头:“楼上有公爵的卧室,仪式确实也很有可能在那里举行。”
众人都觉得有道理。
大家就又在那面墙壁上摸索起来,昨天开启的是通往地下室的暗道,那么一定还有另一个机关,能打开通往三楼的通道。
因为有昨天的经验,大家今天没费多少时间,便找到了另一个机关。
这边的暗道竟然藏在外墙的夹层里,如果不是她们确信有暗道而刻意去寻找,只怕是永远也不会发现它。
因为无法确定仪式到底在楼上还是地下室举行,四人决定兵分两路。
慕拾欢和宋川柏去楼上,林蔚和方迟去楼下。
两队各带了一个信号接收器,用来接收加布里埃尔的信号。
通往三楼的暗道同样一片漆黑,甚至比地下室那条更加潮湿,还闷着一股热气。
空气里混杂着血腥味和浓重的玫瑰精油的味道。
洒精油的人大约是想要用玫瑰的香味盖过血腥气,但显然她失败了。
玫瑰味再浓,血腥气依旧如影随形,而且玫瑰味浓过了头,还失去了本来的清香,变得有些恶臭。
在通道尽头,两人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