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前,是一道机关门,但是现在还不到进去的时候。
她们要在这里等,等加布里埃尔的信号,那大概,也是她死去的信号……
可能是干站着太累了,慕拾欢靠着墙壁慢慢坐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宋川柏在她身边站了一会儿,也跟着坐下,肩膀挨着她的肩膀,谁都没有说话。
整条通道里,只隐约听得见两个人的呼吸声。
没有光,时间也变得模糊,她们只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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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布里埃尔跪在房间的中央。
这是一间浴室,房间四角立着铜火盆,火焰烧得正旺,橘红色的光将整间屋子映得像一颗正在搏动的心脏。
浴室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只半人高的圆形浴缸,里面已经盛了大半缸深红色的液体,散发出层层的玫瑰味与血腥气。
那应该是之前的人的血。
加布里埃尔看着那缸红色的液体,有些出神——奥菲利亚的血,是不是也在里面?
她的身后,浴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条蛇游了进来,打量着跪在浴室中央、身穿白色长裙的加布里埃尔。
加布里埃尔散着头发,白裙的裙摆在身周铺开,像一朵开得正盛的花。
蛇看上去很满意,加布里埃尔的外形太符合“纯洁”的定义,她已经期待起接下来的蜕变了。
同时她也有些惊讶,面前这个女孩看见这样的场景,竟没有被吓得尖叫、逃窜。
在那么多人里,她是第一个,蛇很欣赏这种勇敢。
可加布里埃尔怎么可能不惊讶、不害怕?她本来以为要面对的还是公爵,没想到来的竟是一条巨大的蛇。
但是伊莱的线索让她瞬间想到——这条蛇,就是公爵。
所以即使面对如此庞大的爬行动物,恐惧几乎不受控制地从体内冒出来,她还是竭力稳住了自己。
公爵游到加布里埃尔身边,鳞片相互摩擦,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她直立起了上半截蛇身,几乎顶到了天花板。
加布里埃尔能清楚地看见她身上的鳞片,每一片都有人的手掌大小,边缘泛着镭射/颜色的冷光,就像公爵初次露面时穿的那条裙子一样。
公爵欣赏了她片刻,便缓缓退后,旁边侍立的两个仆从立刻会意上前,将加布里埃尔带到浴缸边,让她重新跪好。
然后,他们拿出了刀。
先从手臂开始,刀刃划开皮肤的声音很轻,像裁开一匹绸缎。
加布里埃尔感觉到了疼,但疼痛让她更加清醒,更加专注,她在等一个机会。
仆从划出伤口后,便打算收回刀,让血流一阵。
机会来了。
加布里埃尔猛地扑向那名仆从,或者说,扑向那把刀。
刀刃被她赤手握在掌中,但她反而攥得更紧,硬生生将刀从仆从手里夺了下来。
紧接着她调转刀尖,倾尽全身的力气,朝着公爵的身体刺去。
她的动作太快了,快得超出了她自己的预料,仆从和公爵全都没有反应过来。
但鳞片太坚硬了,刀尖与鳞片相撞,发出刺耳的声响,崩碎的竟然是刀尖。
为什么?为什么连一点都伤不到她?!
加布里埃尔无法接受,可她已经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仆从反应过来,马上扣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反拧到身后,加布里埃尔整个人被按倒在地。
公爵翠绿色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遗憾,这女孩确实勇敢,但是勇敢与愚蠢,往往只差一步。
加布里埃尔的失望并没有持续太久,她早就想过这样的结局,也从没指望单靠自己就能杀死公爵。
但知道做不到,和不去做,是两回事,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亲手为奥菲利亚报仇。
既然已经失败了,她也不再浪费力气,任由仆从在她身上割出一道又一道的伤口。
血沿着她的皮肤汇聚,像一条条细小的溪流,一路蜿蜒,流入浴缸,与原本的血水融在一起。
加布里埃尔的意识开始模糊,身体开始发冷,但她还在坚持。
有时候她的思绪忽而飘回了从前,那是一个很普通的日子。
她给奥菲利亚买了一条很漂亮的裙子,裙摆却被路面的泥泞弄脏了。
她委屈地蹲下身去擦,奥菲利亚却笑着把她拉起来,说一定会让人把裙子洗干净。
再一晃神,她就又回到了这间浴室。
温暖的记忆褪去了,只剩下痛苦,不论是身体上的,还是心底的。
浴缸里的血水从暗红渐渐转为鲜红,公爵游到浴缸边沿,闭上眼睛,快速伸缩着蛇信,像在品味一道珍馐的香气。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钻入了血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