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传来邹淑妍的惨叫,有不少邻居出来看热闹。
大门死死闭着,里面的撞击和凄厉声交织成一片,黏的血肉模糊。
“我是警察!我命令你马上开门!”陈述死拽着门把,却是徒劳。
见无人开门,成储亦不知哪来的勇气,冲出去狠狠撞在大门上。
“梁照远!快开门!我来救你!”成储亦高声呼喊着,可里面似乎没了梁照远的声音。
成储虞的大脑飞速转动着。
钥匙。
钥匙。
钥匙!
有一把钥匙来着!
梁照远总是忘带钥匙,有时候邹淑妍不在家,没人给他开门,他只能可怜兮兮跟着成储虞回家。
后来次数多了,成储虞索性备了一份梁照远家的钥匙放房间。
每当梁照远拿没钥匙这个借口来成储虞家时,成储虞都会掏出备份钥匙丢给梁照远,梁照远只能一脸委屈的回家。
成储虞撒开储梅的胳膊,飞奔到自己房间,翻箱倒柜拿出抽屉里的备份钥匙。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还好她留了一把钥匙!
她紧紧攥着备份钥匙冲到门口。
“我有钥匙!我能开门!”不知是紧张还是害怕,成储虞说话带着呼哧声。
她害怕邹阿姨受伤,害怕梁照远受伤,害怕自己帮不了他们。
成储虞的脑子混乱极了,好不容易将钥匙插进锁孔,奋力一转——
屋内一片狼藉。
碗筷丢了一地,碎瓷零落到各处,还有东倒西歪的桌椅沙发,一个家就这么生生被扯裂。
外面烟花绽放,喜迎新春的到来。
屋内昏黄的灯光,女人狼狈倒在地上,无声望着门外的人。
这割裂的一幕冲击着成储虞。
她僵立在原地,满眼心惊望着这一切。
男人像一头失控的野兽,面目可憎,龇牙咧嘴朝身下瘦弱的女人亮出獠牙。
邹阿姨,这是邹阿姨?
那个总是朝她温柔轻笑,说自己热爱舞蹈的邹阿姨?
怎么不一样了?
她肿着半边脸,似哭似笑望着成储虞,像个木偶。
灯光晃眼,叫成储虞有些看不清了。
陈述已经冲上前将梁记中摁倒在地,储梅和瞿丽将邹淑妍扶起,关心着她的伤势。
成储虞有些恍惚,似乎还少了一个人。
她目光扫视周围的一切,除了支离破碎的家具,完全找不到梁照远的身影。
“梁照远!”
成储虞喊着他的名。
“梁照远你在哪儿?”
她冲进厨房,客厅,卫生间,都没有他的身影,最终她把目光定在了大敞的梁照远房间。
成储虞轻手轻脚走进屋里,里面没有开灯,书桌、床上,空空荡荡。
梁照远也不在房间。
他到底去哪里了?
成储虞慢慢挪出房间。
她的手搭在门把上,想将房门关上,余光一瞥,在外面灯光照不到的暗处,衣柜柜门紧闭,里面急促的呼吸声传进成储虞的耳朵。
她上前,轻手拉开柜门,一团小小的影子蜷缩在柜子里。
他抱着脑袋,在颤抖,在害怕,他把自己藏起来。
成储虞望着梁照远,鼻尖忽地一酸。
她蹲下身子,伸手去触梁照远的肩膀。
倐而一只手将她推开,成储虞跌坐在地上。
“别碰我!”梁照远猛的抬头,露出平时不曾见过的戾气,龇牙咧嘴,像只小兽。
成储虞似被吓到,滞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待看清眼前人,梁照远的表情渐渐敛了,可他仍旧神经紧绷的样子,没有从刚才的惊慌中回过神来。
房间里仅有的光从客厅散来,却照不到衣柜处。
两人在黑暗中对视,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成储虞咽了咽口水,试着唤他的名:“……梁照远。”
那团小小的黑影忽然闯进她的怀里。
黑暗中,成储虞瞳孔一怔,原本悬空的手轻落在梁照远后背。
像是得到了某种回应,梁照远搭在成储虞后腰的手忽而紧了紧,以完全占有的姿态将成储虞拥在怀里。
成储虞轻轻呼吸着,没有说话。
她能感受到梁照远的温度,梁照远的气息,还有他疯狂不停的心跳。
就好像天上掉落一颗星星,正好落在了她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