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然而。
难道是已经习惯此人的冷血,洛清梦竟不再怎么意外了。是,曾经萧北雨,她还有燕绝常居扣分榜前三,不说三人一起违了多少次纪,就是共同挨罚的次数,也比其他班随便一组搭档组队下副本的次数多。
但这有什么意义呢?
本来就没有意义。
阵营不同,早知结局如此。但……
萧北雨,不是已经离开血蚀了吗?最后一战,他根本没露面。
“他没在血蚀,他已经逃了……什么也没拿走,只带了叶沉舟。对你没有一点阻拦……”洛清梦属实难以理解:“你非要做这么绝吗?”
“太危险了。”燕绝平静地陈述:“他随时能杀了我,也能让长生塔再次天翻地覆。杀了他就能让长生塔一整层的怪物直接消失。留着是高风险,杀了是高利益……没有不这么做的理由。”
“他想杀你你不是早就死了吗?!”洛清梦激愤道:“他真有那个能力,不早把长生塔弄得天翻地覆了?!你没看到他放弃血蚀比放弃他喜欢吃的奶糖还快吗?他又不是你,他对权力这种东西根本不感兴趣!”
“是因为叶沉舟不感兴趣。”燕绝道:“他今天为了叶沉舟离开血蚀,谁知道他以后又愿意为谁掏心掏肺?”
“八字没一撇的事你担心个屁?!就算他真要重新当首领,你那时候再阻止他不行?现在是什么时候,三家刚打完,百废待兴,你就算去杀他,不也准备不足?”
“现在就是他最弱的时候,是最有把握的时候。”燕绝看向远处:“也是长生塔最需要减少一层怪物的时候。”
“……所以,你已经铁了心。”洛清梦几乎咬牙切齿,已然是陈述句,却仍倔强地盯着燕绝不放:“如果我拒绝呢?”
“这么快就想好了吗。”燕绝淡淡一笑:“我不会强迫你。”
“你确定?”洛清梦提高了音量,逼视着对方的侧脸:“我说我不去,燕绝。你还打算一个人去?”
“没这么打算。”
“哦,对了,你还有凌衣。”洛清梦讽刺的笑容挂不住了,她皱眉,怒火升腾:“你又要带凌衣一起去?!你又要让凌衣——”
“他不会去。”
“……”
□□脆地打断,洛清梦忽然失声。
冷雨密集,风吹起宽大的兜帽,闪电照亮兜帽下的脸。苍白,俊美,熟悉。
最熟悉的甚至不是五官轮廓,而是脸上那种非人的漠然。冷静过头的眼睛,盘踞着冷血的幽邃。冰冷到极致的眼底,却长燃偏执的狂火。
他一直如此。
哪怕是在学生时代。
17岁时为了拿到最高的积分,用最短的时间手刃他们九个——那只是副本,是虚拟的。
能获得的也只是积分,同样虚无。
但死亡的感觉是真实的,杀人的感觉也是。血液滚烫,痛苦狰狞……燕绝不在意。
无论17岁还是23岁的燕绝,都不在意。
他眼里从始至终只看得见目标,除此之外的一切,无关痛痒。
至死方休的偏执,贯彻人生的冷漠。
“为什么……”洛清梦难以理解道:“不让凌衣去?”
“没必要去。”
燕绝答得敷衍,真正的答案显而易见,根本无需他亲口承认。
“只有在他身上,你还保留了点人的影子吗?”洛清梦嗤了声,单手抱胸,头扭向一边:“你要怎么做。”
“……”
没有回音。
洛清梦等了很久,久到她以为燕绝会在这么长的犹豫中改变想法。她不禁扭头,燕绝正面对着她。
抬起手掌,横放在眉骨下,轻轻滑过——
割眼。
手掌下移到唇前,吐出舌尖,滑过——
割舌。
手掌再次下落,慢慢滑过脖子——
封喉。
最后。
手掌停在胸口,缓缓外翻——
剖心。
“最好同时完成。”
洛清梦堪堪反应过来,耳边已经落下燕绝的声音。同样的,没有任何情绪。
她张了张嘴。
很久之后,才发出干涩的声音:“你知道,他最怕疼了吧……”
如梦初醒般,她又在燕绝开口前补充道:“你敢这么对他……要是失败了,就不怕他会怎么报复你?”
“我说过,他随时能让我痛不欲生,也随时能让我死……不管我做什么。”燕绝顿了下,也补充了句:“再说,以你的速度,他来不及感到痛。”
“你还打算让我做这几件事??”洛清梦忍无可忍,音量拔高,如机关枪输出:“行,你反正是死呗!你不怕你这么搞,他去报复凌衣?!你说他是恶魔吧?你从哪知道要这么杀恶魔?万一不是呢,万一失败了呢,你信不信他在你面前这么搞凌衣?!”
“概率很低……”燕绝垂下睫羽,本来绝情冷血的脸,忽然间仿佛爬满倦色:“要是失败了,我也甘心任他发泄……但的确可能连累你。你不想去也没关系。”
“……去!”
洛清梦咬着后槽牙,恶狠狠道:“我怎么不去!这种好戏我怎么不去!!但你别指望我帮你干活。祝你大获全胜,你这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