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衣泄气低头：“好吧……”
“乖。”燕绝被逗笑：“随你，尽快去就可以。”
凌衣这下开心了：“好！”
“嗯。”
燕绝应了声，亲亲对方的眉心，懒散地滑下床。离开床就像忽然恢复了力气，步伐如风走向门口，目光也飞快冰冷，扫了眼整个房间。
电话来得，也太巧了点……
首领会议室。
燕绝是第四个到的。
姬雪兔大概还没回来，屋里只有他，慕容璟，许染秋，和月魑一个负责后勤的部长……
“洛清梦呢？”疑问脱口而出。
“洛神官有事回一趟魅影。”慕容璟道，声音温润，竟也听不出情绪。顿了顿，又道：“洛神官还说，如果她二十分钟后仍没回来，就不用等她了。”
燕绝皱眉，不详的预感如电流窜过，他忽然想起对方在处刑台上的声音神色：“她什么时候说的？”
“大概半小时前。”慕容璟答道：“只是远远留下这句话便走了，没能拦住她。”
“……”
燕绝没吭声，洛清梦要走，自然不会被月魑的人拦住了。整个月魑能拦下对方的人，现在都已经离开月魑了。
换种说法，月魑能参与决策的人……也没几个了。
“不需要这么多人。”
燕绝在慕容璟身侧落座，礼貌微笑回应了下后勤部长疑虑探究戒备嫌恶的目光，淡声提醒。
慕容璟微愣，解释道：“您也知道，染秋是无论何时都会跟在我身边的。至于这位，是我们的xx部长，一直在处理月魑的各项后勤事项，比我对月魑更加了解。”
燕绝忍俊不禁：“首领的意思是，您对您自己组织的了解，还不如您的手下吗？”
许染秋皱眉提醒：“我们首领才刚刚接任。”
“哦……抢来的位置也叫接任吗？”高兴得有点晕头了，燕绝没太注意，心里话就这么说出去了。
不过也无所谓了。
他冲眼神如刀的许染秋微微一笑，很是礼貌：“不过也能理解……看来林部长完全没有考虑过让您接任的可能呢。突然接手，也是辛苦您了——后勤部长，请回吧。”
慕容璟叹气：“燕绝，我说过——”
“我听见了。”燕绝打断对方，语气淡然，仿佛在说什么人尽皆知的常理：“没关系，我熟悉。”
你慕容首领不够熟悉的月魑，我熟悉。
虽然，他现在应该还算不上完全熟悉，在林折雪身上找到的东西他还没在月魑找到对应处……但代替这个部长想来还是没什么问题的。他进来那晚，两小时就查出三件这人挪用公款的事儿。
燕绝暗自回想了下那天晚上在林折雪身上搜出来的几样东西，摸了摸眉心……事还真多。
刚才太兴奋，还总想着开完会就回去继续……看来还要再等一会了……
凌衣怎么还不来呢？
一个人在房间做什么？
他有些无聊地轻叩着桌面。
“你熟悉月魑？你比蓝部长更熟悉月魑？”愣了半天的许染秋终于反应过来，说话仍卡顿，杀气却锋利尽显：“呵，难怪非要缠着凌部长不放，就是为了这种谋划！！”
这话简直震得燕绝脑内血涌，不禁侧头按住了眉心，手掌的阴影覆住了双眼，止不住笑声从抖动的胸腔间溢出。
全天下的人，都觉得他是利用凌衣。
“真是笑死人了……”
他利用凌衣，被逼下无渡海的就该是慕容潇，在乌村断命的就该是林折雪，死掉的就是月魑，而不是太平！！
他扶着额头，半晌勉强控制住笑，双眸潋滟，阴影下却也发出摄人的光彩：“我再怎样缠着他，也没无耻到偷偷安监控吧？”
许染秋的脸一下煞白，然后涨红，额角青筋暴起，秀气冷峻的脸陡然狰狞万分，似乎要冲过来：“你胡说八道什么？！”
慕容璟抬手拦住了。
“蓝部长，您先出去吧……”慕容璟朝那位后勤部长轻声道，手也从许染秋腰腹前缓缓放下：“染秋……你也不必动怒。短短几句污蔑罢了，你看燕绝这些年……不，是从小到大受了近乎一辈子的污蔑，他何曾计较过？有些事，你还是应该向他学习的。”
“首领好提议。”燕绝双手交叠托着下巴，笑眯眯道：“作为报酬，这转移话题避重就轻被人揭穿丑事还能淡然自若的本领，就让我跟您学学吧？”
许染秋怒目瞪眼：“燕绝！！”
燕绝没有任何反应，仍旧盯着对面的慕容璟笑眯眯地：“对了，还有您一个瞎子也要坚持看监控的毅力，我也应该向您多多看齐呢~”
【瞎子】
他略微放缓语速，稍稍咬重了两个字。一股有如实质的杀气顿时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燕绝抚着凉飕飕的后脖颈，直接望向杀气的来源。
丝毫不躲，满眼戏谑，甚至可以称得上……勾引。
动手呗。
试试看~
“子虚乌有之事，你为何一再重复。”可惜，许染秋和慕容一样好戏弄，慕容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哥哥却是异常平静，神情也只略带愠色，像是忍无可忍下才小发雷霆的君子：“虽然我暂且未能找到有力的证据……但凌衣已经如你所愿忘记了我们，你怎么还要如此执着地给盟友戴帽子？是有多不自信才会让你——”
咚咚。
门被叩响，不等慕容璟反应，燕绝已经笑道：“进——”
也不等他说完，门已经打开，白光漏进屋内，掠过红衣，部分白光也染成了血光，映红地面。
浓烈的血腥气顷刻弥漫房间。燕绝微微皱眉，看向门口的“不速之客”——不知道抽空去杀了谁的洛清梦。对方的神情堪称骇人，虽然弯着唇角，却给人一种诡异的僵硬木然感。
“讨论好了吗？”洛清梦道，漆黑的瞳仁也不知道在看谁，咧出更明显的森森笑容：“我看，也不用讨论很久……”
随着一字一顿的声音，视线也慢慢转移到了燕绝脸上，几乎全黑的双瞳凝视着他：
“已经可以了，燕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