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绝盯着门，仔细琢磨着。不过只有几秒，他便放弃了。其他人或许可以这样玩，但凌衣的反应速度太快了，估计按下门把手的刹那，对方就会因为锁舌打开的微弱声响，立马转身后退。

声音……

如果有水声还会听见吗……

燕绝拧开了花洒，门缝下的光忽然变亮了。

……好吧。人走了。

应该拿衣服去了……

燕绝遗憾地收回目光，仰起头，温热的水流洒下，暖黄的光芒在视野中晕开。他习惯性闭上眼，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荔枝甜香……等等，荔枝？

不是薰衣草？

燕绝拿起刚刚凌衣介绍的沐浴露，雪白的瓶子上没有任何字样，但明显散发的就是荔枝味。

原来薰衣草只是衣服的味道吗……

燕绝恍然明悟，原来他一直闻到的，只是凌衣衣服上的薰衣草和玫瑰香气。如果脱掉衣服，应该是这个味道……他却从来没闻到过……

“咳……”

他伸手，调低了水温。

“燕绝，衣服给你送进来了。从你手套里找到的。”快洗完了，凌衣的声音传入。

燕绝寻声望去，靠近门口的墙壁突出了一块，像是打开了某个暗格，里面装满衣物，还有毛巾。

他低头轻轻叹了口气。

凌衣刚才不是装傻啊……

“不是让我光着出去吗？”燕绝关了花洒，开玩笑道。

“……那你就光着出来吧！”凌衣气鼓鼓答。

玩笑归玩笑，燕绝想了想，还是别那么做了。凌衣一个大夏天还喜欢穿长袖长裤的人，受不了这种刺激。

他草草吹干头发，踏出卧室，心安理得地栽进凌衣床铺。被褥瞬间如松软的云朵将他包裹……他舒服地喟叹了一声，抬起手示意凌衣钻怀里来：“凌衣，你不睡吗？”

“嗯……？不了。你休息吧，我不会吵到你的。”

奇怪的声音。

听出对方心不在焉，燕绝又从松软至极的温柔乡里挣扎坐起，果不其然，凌衣站在不远处，专心地盯着手机。

“你在等谁的消息？”他下意识皱眉。

除了林折雪和慕容潇，还有谁……

“理想列车的新年促销优惠。”凌衣抬起头，老老实实复述。

燕绝勾起笑，盯着对方的眼睛，重复了一遍：“我问的是，你在等谁的？”

凌衣放下手机，低着头：“……小闻的。”

哦。对了。

还有个余闻切。

“你不知道他在哪？”燕绝疑惑： “我以为情人吻是他给你的。”

“是的……是他给的。”

“吵架了吗？”燕绝移开目光，不知不觉，攥紧了身下的床单：“因为我？”

“不是！怎么可能？”凌衣担心地走了过来，双手搭在燕绝肩上：“和你没有关系，别多想……”

“不是因为我。”燕绝转回头，仰面盯着凌衣的双眼，缓缓道：“但的确吵架了。”

“……”凌衣的头埋得更深了，避开了燕绝的眼神，也没有回答燕绝的问题，只是忽然提到：“燕绝，答应我一件事可以吗？”

燕绝勾唇：“当然可以。”

凌衣有需要他的地方，他求之不得。然而对方一开口，他就变了脸色：“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请你帮我照顾一下小闻好不好，他……”

“你为什么要消失？”凌衣话未说完，燕绝便冷声打断，攥住了肩上的手。甚至比攥住床单时更加不懂得控制力道。

凌衣抽了一下，没能抽出，另一只手急忙安抚地摸上燕绝的脸，挤出微笑：“人都是会消失的嘛……”

掌心蹭着脸颊，笨拙地讨好，燕绝慢慢松开了手，却也低下头，偏过脸，语气更加低沉：“刚才洛清梦跟我说，我的命太硬了，会克死身边所有人。”

“不会的！她怎么能那么说？！这种话不要信！”凌衣激动道。

“我没有信，凌衣。在我很小的时候，也有人跟我说过一样的话，我没有信过。”燕绝语气疲倦，终于抬起眼：“可是，好像命运由不得我不信……”

他慢慢抓住凌衣的手，贴住自己的脸：“我身边，只剩下你了。”

凌衣怔楞，移开目光，眸光剧烈地颤动，像是思索，又像是四处躲藏。但几秒后，他主动捧住了燕绝的脸，抬眸笑道：“别担心我，燕绝。”

“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终于。

燕绝唇角勾起。

终于，得到了他所满意的承诺。

他不受控制地流露笑容，却反而更加攥紧了凌衣的手腕，冷不丁问：“我床头柜里的照片，是不是被你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