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房间没什么好看的……”
凌衣不好意思地看向燕绝,然而燕绝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道门上。门后就是凌衣的房间……虽然他也去过好几次凌衣的宿舍,还在凌衣的床上睡过……
但,就算连凌衣靠床的墙上有多少道划痕都一清二楚,每次站在凌衣的宿舍门前他仍会期待而雀跃,就像第一次进去。
更不用说,眼前是凌衣从小到大,一直生活的地方了。
不过……
门推开了。
景物映入眼帘,如凌衣所说,的确没有什么东西。简单的家具,一目了然,桌上柜上点缀着青竹,翠色欲流。
他们脱了鞋,凌衣将小黑猫放进墙上一个窗口,窗口里是专门给小猫打造的豪华卧室,小猫咕噜咕噜满意地进去后,凌衣拉上窗帘关上窗口,小猫彻底与二人隔绝。只有他们能听见小猫喵喵叫,但小猫听不见他们在做什么。
“你的床是圆形的……”
“嗯,是……”凌衣下意识接话,却顿了一下,又重复道:“是圆形的。”
呆得燕绝发笑,心弦却稍稍绷紧。凌衣中间为什么会停顿呢……对方原本想说的大概不是这句话吧……
是……
是林折雪买的?
或许这才是凌衣原本想说的。
燕绝上扬的唇也跟着绷紧了些许,目光若无其事地投向别处。茶几上青绿的竹叶与玫瑰相互掩映,鲜活的绿色让燕绝直接皱起了眉。
啧。
这个人的痕迹太重了……
“竹子不会死吗?”他语气轻松,状似随口问道。没有问玫瑰,那么艳的红色显然是凌衣的灵神,永远不会枯萎。
“应该是有人进来照顾过吧……”凌衣道:“翠雪竹很娇气的,要很多阳光和水。”
有人进来……
燕绝根本不愿想,但那个人的脸就是自己跳到脑子里。他闭了下眼决定不多说了,又听凌衣喃喃:“对了,竹子我也带走吧。”
该死的他坚决不多说了!!
屋内陈设虽然简单明了,空间却还挺大,算是卧室客厅合在一起了,进门左手边是沙发茶几电视,右手边是那张圆形的,奶油色的床。
凌衣从小到大,都在这张床上睡的吗……
燕绝凝视着蓬松的枕头与被褥,仿佛看见当年14岁的凌衣在床上蜷成小小一团,看见一张大概和小猫君一样的脸在太阳晒进屋时转过去,埋在枕头里蹭蹭继续睡,床上的人影一夜夜变得更加纤长,枕上的脸一日日由圆润变得青涩……
“床很软的,你要去躺会吗?”
然后。
目光落回眼前的凌衣上。
燕绝怔了怔,眼睫颤动:“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凌衣微笑道,看了眼钟:“还有一个小时才开会呢。”
一个小时……确实够了。燕绝平常休息也只用随便靠着什么东西闭目十分钟,一个小时太富裕了……虽然他此刻心跳如雷,根本难以闭上眼睛。
“啊……”他喉结滚动,顿觉口干舌燥,脱下外套撇开目光:“先洗个澡吧。浴室是那个吗?”
“不用洗,没关系的,燕绝。”凌衣上前拉住他的胳膊,将他往床边引。不过他轻轻拉住了对方,外套随手扔到地上,伸手捧起凌衣的脸:“我想洗个澡,洗完才能睡着。”
指腹下的温度升高,凌衣耳根泛红,果然换了方向:“……好吧,我带你去。”
“这里可以调温度。这个是沐浴露,这个是洗发水,这个……”
凌衣的指尖对准了架上两条毛巾,停顿两秒后赶紧转移:“我去给你找找备用毛巾。”
燕绝拉住他,语调有些委屈:“用你的不可以吗?”
凌衣惊讶得微微睁大眼,双颊绯红:“我用过了的……”
燕绝笑眯眯道:“嗯。”
“好吧……你不介意都可以……”凌衣皱眉:“但是这里也没有你换洗的衣物……”
“穿你的。”
“贴身衣物也可以穿吗?”
燕绝失笑:“嘴都给我亲肿了,怎么还说这种话?”
他实话实说而已,不知道怎么惹恼了凌衣,对方忽然脸气得通红:“你……不给你穿了!”
话音未落,逃也似的出门,门小小地砰了一声,轻轻关上了。
“凌衣……”燕绝贴到门上,故意拖长调子,十分为难:“没有衣服我要怎么出去呀?”
“光着出来!”门外的人没好气道。
燕绝噗嗤笑出了声,真光着出去,生气的绝对不是他。
再说,明明对方手上就戴着储物手套,手套里放了七套衣服,内裤袜子都有,谁知道凌衣是不是故意装傻的……
他一件件脱掉衣服,极少这样慢条斯理过。不经意地瞥了眼门口,门缝下透出的光并不完整,还有人站在外面……大概凌衣正背对着房间,贴在门上吧……
门是向内拉开的。
如果突然把门完全拉开,对方会向后仰倒进他怀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