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布李琦啪一声关上窗子,急道:“现在要怎么办?!这雨今晚必须停下来啊!”
燕绝默了数秒,问:“现在几点了?”
“十点半,可能多一点。”
“一点,最早也要一点才行……”燕绝故弄玄虚地嘀咕两声:“十二点出发吧,我们一点到尖上,我再做一次解封的仪式看看。奏效的话,雨不到两点就能停下。”
“必须要一点?不能十二点吗?”
“不能。”
燕绝已经懒得装了,就两个字。介于降雨的成功经验,布布李琦对他的态度已经一百八十度反转,此刻略有迟疑便重重点头:“行!我马上去禀报首领!”
燕绝好心提醒:“看样子要准备一条船,最好能弄一只完整的羊尸体给我。没有羊的话……其他差不多体型的尸体也可以。”
“好!好!放心!”
布布李琦一阵风似的跑远,门也忘了关。燕绝看向床头,枕头后冒出了凌衣的脑袋。
他抬起左手,指尖朝下,伸出食指和中指。
【跑路】。
凌衣点头。
极端恶劣天气,没灵神没道具,举步维艰。大漠之中燕绝估计也难以短时间内找到船,干脆从储物空间里拿了个最大的木箱子出来,随波漂浮。
副本任务已经完成了,按理来说他们本该通关。不知道学校又闹什么幺蛾子,任务显示完成状态后也没更新,但就是不通关。
这种情况,两人也不陌生。
尤其燕绝。
习惯了以非常规路线通关,就得习惯副本没法及时检索到主线关键节点,导致对任务完成的判定有所延迟。
短则半小时,长则两小时,过一分钟是一分钟吧。
他坐在木箱里,和凌衣一起顶着木盖子,很是随和平静。
凌衣仍不说话,也不看他,宁愿盯着木箱面壁思过。
“凌衣。”燕绝打量够了对方的侧脸,忍不住喊他:“还记得这个副本吗?”
凌衣瞥了眼他,没好气道:“人鱼王座。”
“很有意思吧,没过几年,S+级的副本就被改成了A1级的本呢。”
凌衣抿着嘴,忍。忍了两分钟也没忍住,还是问:“为什么?”
燕绝也忍不住条件反射道:“你猜猜看嘛。”
凌衣:“……”
不出所料,对方不理他了。
燕绝立即将小女孩亡灵说的话复述过来:“你还记得那首歌吧?上古渔民唱给人鱼王后的情歌。这歌不是可以召唤人鱼还能加强人鱼的力量吗?我们通关后就也有其他的学生知道了。他们一进副本就马上向村民请教怎么唱,还有人直接把原因也告诉了渔民。渔民想赚钱,也想杀妖。村长带头搞了交易,告诉后来考生通关的经验,借此交换考生的物资。如果考生成功存活回到村里,再给他们传授新的成功经验和海里获得的宝藏。他们拿这些不断积攒的成功者的经验,还有越来越多的法宝物资,再去给新的考生交易。不出两年,这个副本就消失了。”
“这么快就把海怪杀完了吗?”凌衣听得入神,下意识问:“人鱼王后……也能靠这些东西杀掉?”
“不是杀完了海怪,是副本成功率升得太高了。十个人进六个人回,S+级的副本成功率和B级差不多,学校的B级副本太多了。”
“所以……王后没有死对吧?”
“被封印了吧。”燕绝捋起早被浸湿的碎发:“考生杀不死,但学校的人想封印,大概轻而易举。”
风狂浪涌,一次剧烈的颠簸,两人前后歪倒,双脚死死相抵稳住身形,没失手丢了木盖。凌衣的手往下放了一点,燕绝顺势跟着往下,盖子与木箱只剩下一道缝的距离。黑暗、逼仄、燕绝隐约感到一阵灼热的呼吸掠过他的脸。
“那么强大的生物,也可以随意被创造和封印吗……”
凌衣声音很低,仿佛喃喃自语:“长生塔是不是的确有我们没能发现,无法想象的力量……”
“你在想梦魂术吗?”燕绝顿了顿,道:“其实,你已经复活过他一次了。”
话音未落,箱子里仿佛燃起了两簇冷焰:“真的吗?”
声音真激动啊,有那么喜欢林折雪吗?燕绝暗忖着,不大想回复。寂静间,他感到有什么声音。
“……在哪?!……机器!!!”
人的声音。
“……骗……杀!!”
石墩子的声音!
这么快就发现了?燕绝抬盖,凌衣也立即配合地往上抬。他甚至比燕绝更先一步听见了清晰的声音,转述道:“他说要拿我们祭器……”
“嗯,因为我们骗了他嘛——你还会游泳吗,凌衣?”
凌衣瞥他一眼,目露惊疑。
他的目光从始至终,微微含笑。
“扑通”——
对视一眼,凌衣跳下去了。燕绝将木盖、木箱收回储物空间,紧随其后跌入水中。雪白的手电光束在他们头顶扫来扫去,二人相继深呼吸,憋气入水。
燕绝的身体素质基本没变,凌衣的身体状态虽大不如前,不久就要换气,但他换气也只是嘴巴高出水面一点点,十分隐蔽且迅速。燕绝牵引着对方,两人很快游得远了,甩开那艘船,轻轻松松。
大漠之中,石墩子们也难以找到几艘船。
但整座城,都是他们同一族群的人。
即便平时有什么龃龉,要找两个外乡人的时候,那还是同仇敌忾,万众一心的。
何况,是燕绝这么个外乡人呢?
每家每户都不顾狂风暴雨,毅然决然大开窗户,孩子撑伞,妈妈举光,爸爸拿着望远镜仔仔细细搜寻。“找到了!”“在这里!”“快过来看!”的大喇叭声此起彼伏——
这就是外行人找人的弊端了。
真正能抓到他们的船会因为繁多的干扰信息迷失方向,四处打转,浪费大量时间。
但燕绝两人也没好到哪去,如此天罗地网,插翅难飞。身下是脏水,头顶是暴雨,两人周转许久,精疲力竭之际才找到一栋没有开窗的建筑,一块没有光束扫过的水面。
“他们为什么这么拼命地找我们?”凌衣不安道,疑虑的语气显然已隐隐有所猜测:“他们……认出你了?”
“不是认出我,只是所有能解开封印的人都一棍子打死是我。”燕绝淡淡讥讽:“毕竟解铃还须系铃人嘛,封印要不是我下的,我怎么能解开呢?既然解开了,我就有可能是燕绝。有可能的话,那就打死呗。”
凌衣:“你为什么要封印那东西?你不一般都直接拿走了吗?”
燕绝:“你也觉得是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