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循着血腥味长途跋涉的头狼，琴酒很快将目标锁定到了笼目。

今晚这里会举行一场假面舞会，顾名思义，参加的客人会带上面具，进入之后就不会再次审核身份，是个千载难逢的隐蔽身份的大型活动场所——很适合借着它的掩护做一些暗度陈仓的勾当。

叛徒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琴酒顶着一张低调奢华的黑色面具，遮住自己的上半张脸，站在舞厅外露天阳台上，这个位置脱离人群的同时，可以完整地观测到在场所有人的一举一动，还能第一时间观察到外围的动向：

临近圣诞节，商业街大大小小的店铺都开始装饰了起来，站在高处看着像是湍流不息的银河。

可惜的是，琴酒自己想要躲清静，偏偏飞鸟彻羽才不如他的意。

先是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曳着裙摆，摇晃着酒杯：

“自己一个人吗？”

再是一个头梳得油光锃亮的男人迈着步子，硬上前搭话：

“这里还真是个躲酒的好地方。”

琴酒被一众前来搭讪的男男女女搞得面沉如水，可惜黑脸被面具遮挡了大半，实在大损气势，起到的效果事倍功半。

抬眼一看，后面还有穿着红橙黄绿青蓝紫裙的女人，还有顶着油头背头中分狼尾的男人——主打一个男女老少应有尽有，奇形怪状一个不落。

……不用看也知道是谁的手笔。

透过掩面的物件，琴酒能很清晰地看见背后的一双双空洞的眼睛。

【言灵】

是独属于塞壬的种族天赋，顾名思义，可以在语言相通的前提下，通过言语役使其他物种。

几句花言巧语，就能将听者变成自己指尖随意摆弄的棋子。

始作俑者是谁不言而喻，塞壬早在五百年前就已经宣布灭绝了，现存的漏网之鱼，有且只有一个，根本没有其他猜错的可能。

组织的香槟。

或者飞鸟彻羽。

非必要情况下，在大庭广众之下对普通人开枪显然不太合适，琴酒也没有对普通人随便开枪的精神疾病，最关键的是，凭借飞鸟彻羽神经质的性格，上一秒他敢开枪杀人，下一秒塞壬绝对就立马跑得无影无踪。

下次再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废了一番功夫，琴酒才从一众前来搭讪的男男女女中脱身，开始搜寻周边的踪迹。

……没有。

正常，上一次见飞鸟彻羽还是十几年前的事，在此期间组织怎样搜寻都没有线索。

琴酒冷嗤一声，下半张脸裂开一个兴奋的狞笑，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露出来尖利的獠牙。

东躲西藏的小老鼠。

对于组织来说，同时与【潘多拉】还有【银色子弹】挂钩的飞鸟彻羽，确实比一份文件重要。

顷刻之间琴酒就做好了取舍判断，任务的优先级就这样发生了更迭：

“计划有变，科恩，基安蒂，去支援宾加。”

稍微犹豫了一会，感觉这四个如果没有自己的指挥，无论如何也不会是塞壬的对手，于是又在口袋里盲打，给另外一位编辑了邮件。

得抓活的。

*

飞鸟彻羽居高临下坐在窗檐上，顶着一只遮住全脸的珠光色面具，捧着不知道第几个人的脸，指使他们去骚扰自己久别重逢的“好朋友”。

姑且……算是好朋友吧？

虽然自己先是背叛了组织，再后又冷暴力对方十年，然后在此期间时不时地暗中尾随他，最后现在还加入了公安，要和他对着干……

——光是想想就是罄竹难书，实在没有被原谅的可能。

但是没有说“绝交”的话……应该还可以挣扎一下的吧？

应该QvQ……？

【听我说，去和那位英俊潇洒仪表堂堂风度翩翩沉稳内敛超凡脱俗卓尔不群的家伙搭几句话】

未经许可对普通人使用魔法，违反《魔法保密协议》第七条。

……回去又要写检讨了。

一想到这种悲惨的未来，飞鸟彻羽就忍不住耷拉耳羽一秒钟，然后继续兴致勃勃地继续使坏。

上班是上班，骚扰阿阵是爱好，活着不就是为了活个开心吗？

骚扰阿阵就很开心！

飞鸟彻羽不担心这样做会不会导致这些人受害，事实上，他自认为比绝大多数人都了解琴酒：

组织的Top killer就算是心狠手辣，也不是那种无缘无故就会在羊羔身上浪费子弹的变态杀人狂。

别把他逼急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