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医院，观北独自上楼，谢南岂坐在车里等他。

刚走到门口，观瑜立马发现了他，伸手招呼，像招狗一样：“阿北，来来来。”

隔壁床的阿姨双眼登时发亮：“哎哟，好帅的小伙。果然姐姐漂亮，弟弟也帅。”

“那可不，我们观家的基因一顶一的好。”观瑜一拍他屁股，那力道，根本看不出是个病人。

观北拧眉看她：“……你能不能矜持点。”

“怎么了嘛，不肯给你姐拍拍你那两片瓣，小气。”

观北：……

算了，不要这个女人计较，他赢不了。

观瑜三两句结束对话，盘着腿，上下打量完好无损的弟弟，没少胳膊少腿，也没少一根汗毛：“人没事就行。”

观北长了张嘴，不知从哪里问起。

他总觉得观瑜知道谢南岂把他带走的事。

事实也是如此，观瑜病了好些年，一双眼睛依旧处于尺的标准，自然发现弟弟身上的衣服极度不合身，观北个子高，然而穿着这件外套还是像偷穿了大人的外套。

她慢悠悠剥着香蕉皮，问观北：“你怎么过来的？”

观北：“打的过来的。”

观瑜冷笑一声，一脸“我看起来是个蠢货吗”的鄙视神情，明知故问：“谁送你来的？”

观北：“你管的有点宽。”

观瑜伸脚踢人，还踢了不止一下：“说啊。”

“……滴滴司机。”

观瑜瞥扫他一眼，将吃完的香蕉皮扔进垃圾桶，发出连珠炮般的质问：“谁啊，姓谢姓谢还是姓谢，哪里人，几岁，结婚没，干什么的，你俩发展到什么程度了，全身上下连裤衩子是那姓谢的，还是那个姓谢的？”

观北：“……”

被问到了，他还真没细想。

他由衷发出赞赏：“姐，你真细心。”

观瑜立马猛踹一脚，姐弟俩如出一辙露出轻松的笑，沉默片刻，观瑜道：“你之后很久不能来看我了吧？”

“一个月之后就来看你。”观北想了想，找了个借口，让某人安心，“领导重用我，让我去出差。”

“哦，真厉害啊，你还会被领导重用啊。”观瑜也比起一个大拇指，学观北重复毫不走心的夸奖，“你真厉害。”

观北全部屏蔽：“你知道就好，千万别自卑。”

姐弟俩待了没一会儿，观瑜挥手让弟弟赶紧退下，她容易累，说了半天话，想休息了。

“诶你，等下。”观瑜从被窝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扔给观北，“前几天无聊打着玩的，过几天还要降温，别感冒了。”

纸袋里是一条灰色围巾，摸起来又软又厚，观北拿出来一看，沉默了。

阵眼或大或小，线条扭扭歪歪，丑得要命。

“……你这么恨我？”

“……”观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对这个世界没有留恋了吗？”

血脉压制，KO。

观北走前细心地关上房门，隔壁床的阿姨早就睡着了，室内安静到连走廊里的脚步声也能清楚地听到。

观瑜睁开眼，披着外套走到窗边，她的病房可以看到医院门口，树底下，一辆黑色越野停在路边，屁股右后侧被撞出凹陷，车漆也擦去大块。

一道削瘦的身影从马路对面走近，大冬天的，连呼出的热气都凝成白雾，这人却只在毛衣外套了件薄夹克，他边走，边将牛皮袋裹在怀里，往车门上一靠，点了根烟，举手投足间遮不住的痞帅扑面而来。

观瑜在心里暗自评分，身体不错，是个酷哥，十分能拿一半，吸二手烟对身体不好，再砍去一半，二点五分差不多。

车技看起来不错，就是不知道厨艺怎么样。

打了个哈欠，观瑜困倦爬上床，一秒入睡，睡前还在担忧自家弟弟瘦弱的小身板。

……

回到车上，谢南岂正低头发短信，示意观北自己打开牛皮袋。

观北：“什么东西？”

谢南岂：“鸡蛋糕。”

医院对面开着家鸡蛋糕，是对老夫妻卖的，价格便宜又好吃，观北来医院时经常会买，不过谢南岂是怎么知道他爱吃的？

“怎么买这个？”

“路边看到的。”谢南岂抬头，也惊讶地挑眉道，“你喜欢吃？我俩还挺有默契。”

他等观北的时候看到路边有店还在开门，所以下车去买了一份，就这么简单。

隔着纸袋，还热乎的。

观北拿起一块塞进嘴里，混着蜂蜜的小麦香顿时在口腔中蔓延，吃到好吃的，剩余的低落完全消失。

谢南岂看得好笑，怕某个人恼羞成怒，只能憋着，开车送人回家，观北收拾了几件衣服，又坐上谢南岂的车，一起去基地。

第二天正式开始训练。

不出意外，就是出了意外，观北前去报道时，谢南岂居然也在，还有另外两张陌生但热络的脸：“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其中的喇叭说道：“我们三一年没执行过任务，上头要我们恢复训练先，正好你一个月后肯定是我们队的，我们四人一起训练。你放心，我们老大比靳教官还会教人，绝对比他强！”

观北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老大没和你说？你是我们F队的新队员。”大嗓长得魁梧黝黑，板着脸时看上去像个黑某会，一笑，憨傻气扑面而来，“我是赵彦平，这是耗子，齐昊。”

齐昊面白机灵，一双大眼睛圆咕隆咚地转，两人站在一起很好辨认，他热情上前，满含热泪，像是终于见到了失散了八百年的好兄弟：“终于见到你了，以后大家就是好兄弟了！”

“……我申请调队。”观北摸摸抽出手，想不通自己怎么内定了。

三人好像聋了，直接无视这句话。

“咱队还少个人，叫吴有言，他是咱们的观测员。”大嗓乐呵呵道，“晚上大家一起吃个饭熟悉熟悉。”

IDD一共有二十四个小队，每一个小队配置五人，四人进入梦境，一人作为观测员时刻观测队友动态，以防万一。

观北默默转过头，沉默注视着谢南岂，满脸都是“麻烦你们讲点道理”的求生欲，谢南岂笑得无辜又纯良：“给你的惊喜，surprise！”

观北：“……”

这一个月的训练主要分为体力和精神力，交叉上几节梦境的基础理论课。

其中最重要的是精神力的锻炼，教官通过梦境搭建考场，制造关卡锻炼预备役，一个月后的考核会升级难度，所有人进入同一场梦境，进行大型考试。

这一锻炼方法，早在时序停滞症出现前就进入了技术成熟的阶段，广泛应用于军事训练中，更省时省力。

而真正对这个领域投入大量关注和研究的时间段，是在近十年，在时序停滞症的大背景下，医学领域中无人不铆足了劲研究睡眠与梦境的关系，研究成果突飞猛进。

IDD自有一套专业的精神力训练系统，多年使用改良下，效果非凡。正常入队后，IDD队员对于精神力的训练并没有停止，考核成功只是一个开始。

一个月过去，很快到了考核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