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拍案而起:“他们是不是疯了!快阻止他们啊!”
“妈的,扯上谢南岂准没好事!”
“快,快让武装部队把他们车的轮胎打破!”
……
嘈杂人声下,越野距离海面越来越近,缓慢移动的速度在所有人心尖上折磨碾压,就连现场的武装部队也从听令绑人变成了拦人。
一个戴着厚眼镜的研究员尖叫道:“——不行,不能让他死,钟队快答应他!”
钟启明瞪向出声的人,暗骂蠢货。这下好了,他谈判的筹码也没了。
青年镇定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他的语气中多了几分胜券在握的笃定:“当然,我还有第三个选择。”
“钟队,考虑一下呗?”熟悉轻佻的语气紧接着出声,谢南岂话音带笑,听着是“有事好商量”的口气,实则根本没有给人留下选择的余地。
通话外放,钟启明不好多言,须臾,他沉声道:“你可以加入训练,但如果你没有通过考核,你打算怎么向我交代?”
不等观北回答,一名身穿白大褂的研究员蠢蠢欲动,正要说话,一道带着嘲讽的视线即刻落在他身上,瞬间将他镇住,讪讪闭上了嘴。
因为这件小插曲,一些看向钟启明的目光顿时充满不满和怒意,风平浪静的假象被撕下一角,揭露涌动的敌意,暗藏杀机。
他们或穿着军装制服,或穿着体面的西服,不少人的脸曾出现在官方新闻媒体中,若有资深媒体人看到这一幕,难免震惊这些身居高位的大人物凭什么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队长忍气吞声,敢怒不敢言。
钟启明并不在乎,他背靠椅背,动作松弛自然,和其余端坐着的人们形成明显对比。
“我一定会通过考核。”观北冷声道,“没有如果。”
钟启明挑眉,笑道:“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没有再接着问,钟启明挂断电话,将众人缤纷的脸色一一纳入眼中,目光扫视到闭目养神的老者时,他顿了顿,随即淡然地移开视线。
“感谢各位承让。”说出的话没半点感谢,他起身离开,毫不客气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会议室门一关,一个穿着白色实验袍的研究人员愤愤不平:“他凭什么!凭什么IDD能占用这么多资源,这不公平!幸存者在我们手中,比他进入IDD能发挥的作用更大!”
穿着西装的微胖男出声附和,质问坐在一端默不作声的老者:“对啊,我们之前的确欠了他们,但这么多年也该还清了吧,就算偏心,那也得给我们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吧?现在不止我们,其余基地也对他很关注,霉国那群鸟人最不好对付,这些年都靠我在周旋,基地是不是太厚此薄彼了?”
“还有那个谢南岂,基地究竟为什么要召他回来,难道就因为他有个在军部当官的爹?”
作为中立派,身穿军装的男人掀唇反击:“那你怎么没有?”
“你!你帮他说话?!”
“不然呢,帮你啊?”
“别吵了。”威严的嗓音让众人即刻噤声,满头白发的老者掀开眼皮,在这副苍老松弛的皮囊下,老人竟长着一双湛蓝的眼眸,清澈的蓝海仿佛能映出众人不能言明的私心。
“我的确偏心。”他道,“谁有不满,来办公室和我说清楚。”
几人七嘴八舌地为自己辩解:“舒老,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们对您没有意见,只是着急自己的研究,想早点解决这个病。”
“是啊,我们也是为了大家好啊。”
舒海并不理会,他站起身,一直立在他身后的秘书赶紧上前扶他,他拂开秘书的手,撑着桌子,瘦弱的身体像一片摇摇欲坠的落叶,他的叹息带着沉痛的可惜:“单丝不成线,独木不成林啊……”
……
很快,密不透风的武装部队如潮水般退去。
一时半会儿,两人谁也没有说话。
夕阳落下,橘光与波光粼粼的海面共成一片。
路灯一盏盏亮起,下班时间,路上的车多了起来,身后有车鸣笛,观北缩回手,下半张脸都闷在羽绒服里,若无其事地看向窗外。
谢南岂掉头开车,开了没一会儿,停靠在路边,他下车没多久,拎着一袋吃的回来,递给观北。
袋子里装了两个热气腾腾的三明治和一罐热牛奶。
观北闷声道:“……谢谢。”
“谢我什么?”谢南岂轻笑一声,明知故问,“谢我借你衣服穿,还是谢我买三明治?我提醒你一下啊,不管谢哪个都得以身相许。”
“藏了我三天,没那么容易吧,谢你这个。”观北撕开三明治包装,咬了一口,状似不经意问,“你手上的伤,怎么弄的?”
在谢南岂家里时没发现,或许也有他刻意避开他的缘故,观北没注意到他左手手心里的疤痕,这是一条贯穿整只手掌的伤疤,缝合的痕迹或浅或深,一路延伸进手腕和小臂。
这种程度的伤口,比观瑜身上手术留下的刀疤还要狰狞,伤口扭扭歪歪,看起来像是意外撕裂的,很难想象当时究竟有多严重。
谢南岂重新发动车子,轻描淡写道:“不小心划伤的。”
谢南岂不说,观北没再问,自顾吃着火腿鸡蛋三明治,和巧克力牛奶,没想到谢南岂顺手买的都挺合他口味。
吃完三明治,观北又问:“为什么陪我冒险?”
“余情未了呀。”谢南岂还是这个回答,老不正经,轻佻得像是会所里的头牌。
谢南岂短促笑了几声:“先送你回家收拾几件衣服,虽然明天才开始训练,但晚上得到基地报道。”
观北想也没想,摇头拒绝:“不回家,我要先去医院。”
谢南岂满脸娇羞:“这么快就要见家长了?我们进展会不会太快了。”
话音未落,谢南岂如愿以偿得到了一个白眼,观北把牛奶当扎啤一口干,愣是喝出了地动山摇的杀意,合上牛奶盖,问他,“知道反派为什么死不?”
谢南岂看着他嘴边奶渍春心荡漾,已读乱回:“因为他也被你甩了?”
观北一脸冷漠:“因为反派死于话多,所以你现在闭上你的嘴,开你的车。”
“哥哥好凶啊。”
“闭嘴!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