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顶上,枪声暂时停歇。一名士兵靠在烟囱旁,正在进行他人生中的最后一次换弹。
维米尔从他背后阴影的死角里滑出,左臂锁住士兵的喉咙,右手捂住他的口鼻,将惊愕的抽气声死死地闷回胸腔。
利落地一错,精准扭断了颈骨。士兵的身体瞬间僵直,然后像一个断了线的木偶,被无声拖回黑暗里。
维米尔开始搜查这具尚有余温的尸体。这名士兵穿戴的是他从没见过的新设备,它去除了腿部沉重的刀箱,在扳机手柄处安装了□□。手臂改为一体化外骨骼结构,位于腰部后方的气瓶则移至背部中央。
这不是用来对抗巨人的,这是一套专门用来屠戮同类的装置。它的所有改动只为了一个目的:如何在狭窄的城市里更高效地杀死人类。
时间紧迫,维米尔迅速卸下对方腰间的备用弹匣和手枪。通过刚才短暂的交火,关于这件新武器的一切,比如射速、弹容、换弹的间隙,已经全部被他的战斗本能所解析。
以“长刃”为核心的旧装备,整合新的“火力系统”。此刻的他变成了一个同时拥有超高速机动性、致命斩击能力以及精准射击能力的三位一体的怪物。
利用新老装备的战术组合,维米尔清除了剩下的追兵。枪声归于沉寂。
远处传来一声轻微的瓦片摩擦声。维米尔将装好子弹的枪口对准声音的方向。
一道身影从屋檐处现身。
人类最强的士兵并非毫发无损,他的额角有一道划痕,还在渗着血,染红了小半张侧脸。显然,刚才发生在城市另一端的战斗,对他来说,不是那么轻松解决的。
维米尔勾起嘴唇。看来我们的小矮子吃了不少苦头嘛。扳机被扣下。
利威尔的身体做出了反应。子弹几乎是擦着他的作战服边缘,打在身后的墙壁上,溅起一串火星。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一枚回旋的刀刃袭向维米尔的咽喉。
维米尔后仰躲过飞刃,他稳住身影,迎着小矮子杀人的眼神笑道:“开个玩笑~”暗杀失败,维米尔知道这点杀不死利威尔,逗逗利威尔。
“妮法呢?”
维米尔把玩着手里的枪,用一种轻松得近乎凉薄的语气说:“那是谁?”
利威尔的眉头紧锁,带着深深的厌恶,他知道维米尔不是在开玩笑。
那混蛋是真的忘了。
对于维米尔来说,“死亡”等于“失去价值”,而没有价值的信息就会被他脑容量小的可怜的大脑自动删除,哪怕是刚刚还在他身边并肩作战的活生生的同伴。
在妮法死亡的那一刻,她就已经从维米尔的世界里被“抹除”了。
“嗯…我想想…”维米尔用枪管有节奏地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做出一副努力回忆的模样。
片刻后,他的眉头舒展开来:“没什么印象了,大概又是哪个死掉的人吧~”没有任何悲伤或歉意,每一次都是这样。
利威尔瞬间暴起,一把揪住维米尔的衣领,将他狠狠地掼在墙上。
他盯着眼前这张笑脸,似乎是在强行压下某种想要当场拧断对方脖子的冲动,一字一顿地挤出声音:“五年了,我还是没法习惯你这一点…”
“你还是这么令人作呕。这就是为什么所有人都忍不住想宰了你。”
……
本次作战,调查兵团六位老兵死了四个,剩下维米尔和利威尔。
两人找到在后方在马车上待命的104期新兵,小矮子下达向平原移动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