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的许行也是一穷二白,但他不得不承认,周让比他更有勇气。
歌里面唱‘有一套房子之后//才能去爱别人吗’
以前许行也是这么以为的,所以他小心,处处谨慎,维持着心中的那簇小火苗,他知道他跟赵亓桉之间的差距,从一开始就知道。
初二那年,小姨生病住院,医生说要做手术,他看不懂病历单上艰涩难懂的专业名词,只知道他需要钱。
很多很多的钱。
但他家里拿不出这么多现钱。
借遍亲戚后,其中有个远方表叔答应把剩下的钱给他们凑齐,可许行还没来得及高兴,是另外一位亲戚提醒他,这年头从银行贷款都得付利息,怎么好要别人担着风险来帮你?
许行一想,是这个理,他就向那位表叔再三保证这笔钱一定会还,但心里也清楚,等到还钱,至少是他能工作的时候。
所以他怀着感激,问那位亲戚,该怎么承这个人情,亲戚跟他说了很多,许行有点听懵了。
后来是赵亓桉告诉他,要他离那些亲戚远一点,尤其是答应给他借钱的这位表叔,还有这个提醒他要还别人恩情的人。
许行不解,在当时,是真的不解。
赵亓桉敲着他脑壳,一击致命,“他们啊,说白了,就是图你家那套房。”
爸妈走后,得了笔赔偿款,小姨给他存成教育基金了,家里原先住的房,许行一到晚上就哭得厉害,后来小姨拿出自己的存款,合着他爸妈那套房卖出的钱,在另外一个小区购置了一套新房。
刚开始许行不愿意,后来别人跟他说,小姨也是要嫁人的。
他就同意了。
赵亓桉把钱直接充到了医院账户里。
后来手术做的很成功,许行见到过那位主刀医生主动跟赵亓桉打招呼。
“你认识他啊?”
赵亓桉想了下,“好像有点印象,可能是来过我家吧。”
许行看得出来,他压根没把这人放在眼里,但许行同样也看得出来,这位医生查房时挺上心,有回问他跟赵家那位小公子是什么关系,他只说两人是同学。
那医生听完笑了下,“同学好啊,同学都是年少时积攒起的革命友谊,是一辈子的交情。”
许行那时还听不出这话里的弦外之音,只觉得这位医生真称职。
后来小姨出院那天,他专门买了两束花,一束是给小姨的,粉色康乃馨,祝她余生都健健康康,长命百岁,还有一束就是给这位医生的,许行专门挑了百合花,因为店员告诉他,送百合花可以表达对医生的敬仰之情,花里插的卡片也是他专门写的。
——愿您平安顺遂,一生喜乐。
其实应该写‘愿您工作蒸蒸日上,事业一帆风顺’的,这可能才是别人更需要的。
在那个时候,鲜切花并不便宜,为此,他有好几周的时间,早上要么不吃,要么只简单买个小面包对付一下。
后来,他跟赵亓桉走得越来越近,也经常被赵亓桉带回家里,来他们家登门造访,形形色色的人见过太多。
许行能记住的,反而是这位只问了两人是什么关系的医生。
是啊,许行也问自己,他跟赵亓桉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又是不是那位医生口中说的,年少时最纯粹的友谊,可以攀一辈子的交情呢。
很显然,在那个吻没落下之前,在这一切都没有分崩离析的时候,即使皲裂,也依然看起来坚不可摧。
直到城墙轰然倒塌的那天……
漫天尘沙,血色残阳,年轻的士兵‘浴血厮杀’,他想要的,不过是可以得到一份能出演‘顶峰相见’的戏码。
可如今‘杀青’在即,他却突然醒悟过来,即使他们终于能站在同一起跑线上了,也依然是两个世界的人。
‘面包’他有了,可他失去了此生唯一可以仰赖的——义无反顾的勇气。
这些年,他做的够多了,如今好累啊,他记得自己之前问过姜之瑶,“爱了,也可以不爱吗?”
姜之瑶回他,“说的什么屁话。”
是啊,没有哪条法律规定死,爱了就得是一辈子,在这场追逐游戏里,赵亓桉好像一直是当‘逃兵’的那个,那现在角色调转,换他来当爱情里的坏人吧。
“叮”的一声,微信进来条新消息。
许行点开,姜之瑶又接连给他发了一连串的消息过来。
[哪呢?]
[你最好别在家]
[截图]
[截图]
[截图]
[看到没,老赵这孙子到处找你呢]
许行回她,[我在外面]
姜之瑶:[要我去接你不?]
应该是听到他屋里微信响动的声音,门口的人问他,
“醒了?”
许行边给姜之瑶回了个[不用],边走向门口。
他拉开门,可门口并没有人。
打眼一瞧,人在厨房呢,正端着什么东西,往客厅走,见他出来了,
“赶紧的,趁热乎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