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行在洗漱的空档听见客厅那位说,“冰箱里没什么存货了,将就吃点。”
他其实不怎么饿,心里有事的时候就是这样,哪怕一天一夜不吃饭,都是常有的事,许行其实想回他,不用了,自己这就走。
但看到桌餐上摆放的东西,这句话又没说出口。
周让也没做别的,就是煮了两碗面,可他那碗里,有鸡蛋,有青菜,好像还有根腊肠,不知道是这小子从哪搜刮出来的。
相比较而言,他正在吃的那碗就要寒酸多了,就是白面条,给自己裹了点酱油醋什么的。
“吃劳/改饭呢。”许行逗他,却也在他的注视下,坐了下来。
“赶紧吃吧。”周让以眼神示意,自己又吸溜了口面条才道:“这才哪到哪啊,我记得上初中那会,半夜实在饿得不行,那会又是住校,整个寝室搜不到一点吃的,差点把室友吃了。”
许行看着他,没笑出来,但嘴角明显弯了弯弧度。
刚才还不饿,这会儿香味直蹿鼻腔,好像是有点腹内空空的意思。
“什么意思,好吃的都给我,你就吃白面条。”
周让几口吃完,起身,“是啊,不过刚才差点没忍住,但想了想还是算了,你这么瘦,得多吃点。”
“你干嘛去?”见他要走,许行下意识问了句。
“收拾东西。”周让在他屋,遥遥回了这么一句。
许行看着那碗面条,还冒着热气呢,熏得他眼热。
等他吃完,周让也收拾好了。
见他这样,不太像是要回学校的样子,“你这是?”
周让收了手机,他刚才在看日历,“月中,去看我爷奶。”
爷奶都在郊区的镇上,差不多周让上高中那会儿,就过去了,后来等他上了大学,就是常住了。
他每月看两次,月中一次,月末再一次,都是赶着那周的周末去看。
今天时间正好,周让问他,“你呢,要回公司吗?”
本来是要回的,但许行想到刚才姜之瑶给他发的消息,“我就不能休息休息,天天去公司啊。”
周让‘啧’一声,又摇了摇头。
许行问他,“怎么?”
“你看起来就是那种工作到死的人,估计‘敬业福’这块,你都不用集,天生自带的。”
“……”
许行作势要抽他,“狗嘴里真是吐不出象牙。”
周让躲,边躲边笑。
笑着笑着就不笑了,“诶,我又是请你吃馄饨,又是给你煮面的,还把家里唯一一根小腊肠都放你碗里了,你是不是应该……”
“应该什么?”
“应该想着还我这份人情啊,你们这种人,不是最怕欠别人人情么。”
“什么‘我们这种人’,我们哪种人,跟你不是一个物种?”
“现在还不是,等我能一眼看穿你心里在想什么的时候,咱俩就是同一个物种了。”
“滚一边去。”
周让堵着门,“一句话,你就说还不还嘛?”
许行抬头看他,周让比他要高些,如今近距离下,更能看出他俩的身高差,“你烦不烦?”
“我摩托车没油了。”
许行‘哦’一声,“在这等着我呢。”
“不送。”
“诶,你怎么知道我想让你送我,你是不是早就在心里这么想了?”
许行快要让他整无语了。
这时,手机传来振动,是姜之瑶的来电,许行看他一眼,周让挑眉让他接。
“喂——”
“你在哪呢?我让小李把车给你开过去,我一想你肯定没在你住的那地,这出个门啥的,没个交通工具多不方便。”
许行:“……”
许行回忆了下昨晚看见的路牌,报了个大概地址过去。
“怎么跑那去了,”姜之瑶也没多问,“行吧,我跟小李说,电话发你微信上了,一会儿你自个联系。”
挂了电话,许行问,“我要是这趟送你,我们之间的人情就算两清了?”
周让已经穿鞋出门了,“你别说,你这样还挺显年轻的。”
应该是没抹发胶的缘故,再加上他发质本来就偏软,如此自然垂落,是要少了几分凌厉感。
知道他是故意不接话茬,许行又强调了遍,
“那我们先说好,送完你这趟,我们就算两清了。”
周让哦哦啊啊的,也没说是与不是,只一个劲推着他出门,反手把门一关,“赶紧的吧,太阳都要晒屁/股了。”
心里想的却是,‘说什么呢,没一个字爱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