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之前说的那个什么文总，我这次见到了。”

许行挑眉，算是对他的回应，他不开口，是因为这会其实舌底还是有点干，一直压在腿侧的手也有点麻。

周让没注意到。

“怎么不说话？”

许行抿了口水，把杯子放下，“说什么？”

气氛又往下冷了一个度。

周让想说算了，但忍了忍，还是忍不住脱口，

“她问我有没有兴趣跟她，我说我已经心有所属了，暂时不考虑接她这单。”

又扯什么犊子呢，文棠什么样的人，许行比他清楚。

“哦，那真是可惜了，文总很大方的。”

“是啊，是很大方，”周让看着他，刻意把每个字都咬得很重：“那也没有你大方。”

许行不打算跟这个三岁小孩拌嘴，直接把话题掐断，

“我睡哪？”

话题转这么生硬，也知道他不想多聊，周让强压下心中起伏，没吭声，只是努了下嘴，意思是他屋。

“那你？”

许行以为他会去睡老俩口的屋，但周让盯着他现在坐的地方。

“这不好吧，哪有客人睡……”

话没说完，已经被周让提溜起来了。

许行让他扯的一趔趄，“你慢点，我这套衣服贵着呢，你再给我扯滑丝了。”

“是是是，你什么都贵。”说着把人推进屋里。

与许行的想象不同，周让这屋不是中二风，而是有点……公主风？

他没问，但已经明白这屋之前是谁在住。

“挺温柔的。”许行来了这么一句。

而周让从衣柜中取了件白T和夏天的那种宽大短裤扔床上。

“洗过，不嫌弃就换。”周让一指旁边，“那边是浴室，拧开就能洗。”

老小区走的液化气，跟许行他小姨那边是一样的，水过气，刚开始会有点凉，放会儿就热了。

他洗得快，可等出来时，客厅已经暗了。

许行往那边瞥了眼，周让就跟脑后长眼睛似的，“吹风机放你屋里了。”

许行‘嗯’一声，回屋前，又说了句：“谢了。”

“这是你今晚第二次对我说这个字。”

“不喜欢听？”

周让语气有点硬，“不喜欢。”

“好，那以后就不说。”

周让敏感捕捉到什么，他问，“以后？”

许行顿了下，刚准备说‘睡了’，周让又来了句，

“没想到你之前还在文总手下当过兵。”

“什么兵，那是上司和下属。”

“她挺欣赏你的。”

许行轻轻哼一声，不吭气，他多优秀他自己心里清楚，不需要他这个毛头小子搁这提醒他。

“所以你现在怎么越活越回去了？”

许行把毛巾丢过去，没砸到，“你会不会说话？”

周让凌空接住，顺手搭在一旁的扶手上，“实话都伤人，你不喜欢听也正常。”

许行转身就回屋。

“其实你完全可以不靠他。”周让在屋外又吼了句，是压抑后的声音，许行能听得出来。

“你懂什么。”许行说在心里，直接关了门。

……

午夜，睡不踏实，在陷入梦魇前，幸好有个人托住了他。

“你怎么连睡觉都皱着眉？”

周让要伸手，许行轻轻挡开了，“你现在这种行为，属于性/骚扰。”

“赶紧滚回你屋，把门给我带上。”

周让趴在床头，静静看着他，从许行的视角看过去，特别像是一条忠厚的大狗狗，一双眼湿漉漉地注视着主人。

不是狼吗，眼神锋利的要死，怎么现在变成狗了，许行伸手顺了顺狗头，

“乖，去睡了。”

见他表情终于缓和下来，周让用头拱着他掌心，

“我刚才说错话了，跟你道歉。”

搞得许行哭笑不得，“道歉？哪有人深更半夜趴人床边道歉的。”

“你这是道歉还是在报复我呢？”

“我睡不着。”许行绕了下，明白了他的意思，如果今晚这句道歉不说出来，他恐怕会像那晚一样，失眠一宿。

许行叹口气，“行了，你到底有事没事，再大的瞌睡虫都要给你吓跑了。”

周让伸手，而这次许行晚了一秒躲避。

指腹落到眉心，划过眉骨，抚至眉尾。

稍冷的皮肤在猛一接触时，有一瞬的战栗，适应后，渐渐舒展开。

许行叹了声，舌根发苦，鼻头发酸，“你心疼我啊。”

周让不答，还是一遍遍描摹他的眉眼。

许行想让他回到现实，“你应该清楚，那晚不是你，也会是别人。”

周让指腹终于顿了下，但也就一刹，他说，“但这机会还是落在了我的头上，不是吗？”

许行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试图一遍遍把眼前这个混小子往外推，但这混小子就跟铆足了劲似的，非要跟他对着干。

他这边又不是什么童话乐园，而他想要的，自己也肯定给不了，何必呢。

“周让。”许行叫他。

周让却先他一步说道：“我现在一穷二白，但我可以高攀你吗？”

周让在他眉心落下深深一吻，起身，轻轻帮他合上了门。

其实并不想以现在这个样子说爱你，不然我也不会隐忍了两年多，但事情已经发生了，我怕我现在不说，以后一定会后悔，至于还不能给你的，我都记着。

周让看着闭合的门，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