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你是第一个能让我带出门的女孩。”
阿拉里克替我翻译,耳根有点发红。
我忍不住笑起来:“以前没人来过?”
“大多是生意伙伴,或者……伊内斯那种。”
他提到伊内斯时,语气淡得像在说陌生人,“不一样。”
晚餐是在露天的露台吃的,脚下就是翻涌的地中海,咸湿的海风卷着烤龙虾的香气扑过来。
老板端上主菜时,特意在我盘子里多放了只焗蜗牛,用生硬的中文说:“尝尝,壮胆子的!”
阿拉里克笑着把蜗牛挪到自己盘子里。
“她不敢吃这个。”
“谁说我不敢?”
我不服气地叉起一只,闭着眼睛塞进嘴里。
蒜香混着黄油的浓郁在舌尖炸开,竟意外地好吃。
他看着我瞪圆的眼睛,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碰的酒杯传过来,像某种隐秘的共鸣。
吃到一半时,餐厅的乐队开始演奏,手风琴声在夜色里悠扬婉转。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爷爷牵着老伴的手,在露台上跳起了慢舞,老太太的头靠在老爷爷肩上,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了。
“他们结婚五十年了。”
阿拉里克轻声说,“每年这个时候都来这里度假。”
“怎么不吃?”
阿拉里克把剥好的龙虾肉推到我面前。
“有点累。”
我拿起叉子,却没什么胃口。
“在想什么?”阿拉里克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没什么。”
我叉起一块龙虾肉塞进嘴里,海鲜的鲜甜在舌尖散开,却尝不出任何滋味。
“就是觉得……这里的龙虾和R市的很不一样。”
他没再追问,只是默默把我盘子里的焗蜗牛挪走,自己一口一口吃掉,像在替我消化那些说不出口的犹豫。
离开餐厅时,夜色已经很深了。
车子驶上山道,古堡的轮廓在月光下像头沉默的巨兽。
停稳车后,阿拉里克忽然解开安全带,倾身靠近我——距离被拉得极近时,我能闻到他身上的烟草味混着海风。
可鼻间萦绕的,却还是宋知诚常用的雪松味。
“可以吗?”他的指尖在我脸颊旁悬空,声音轻得像羽毛。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映着我的影子,清晰得让人心慌。
可我脑海里闪过的,却是宋知诚最后一次吻我时,眼里的红血丝比月色还要浓。
“对不起。”
我轻轻偏过头,他的指尖擦过我的耳廓,带着滚烫的温度,“阿拉里克,我……”
“我知道。”
他收回手,重新靠回座椅,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冷硬,“你还没准备好。”
车厢里的沉默像被海水灌满,只有远处的浪声反复拍打着礁石。
我攥着衣角,忽然想起林砚拍的那张影子交叠的照片。
“我不是故意要……”
“没关系。”他打断我,发动车子时,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天气。
“去看斗牛吗?普罗旺斯的狂欢节快到了,没有血腥的那种,只是技巧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