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时,暮色已经漫过了半山腰的薰衣草田,紫蓝色的花海在夜色里渐渐融成一片朦胧的雾。
阿拉里克走在我前面,手电筒的光束在崎岖的山路上晃动,偶尔回头看我时,光晕会刚好落在他的侧脸,把他睫毛的影子投在鼻梁上。
“小心脚下,这里有块松动的石头。”
他伸手扶了我一把,掌心的温度比白天更烫些。
我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指尖却下意识蜷缩了一下。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时,我甚至不敢立刻掏出来,怕林砚镜头下的那些亲昵,会让我错估自己的心意。
回到车上时,皮埃尔已经提前下山准备晚餐,车厢里还残留着白天海风的咸味。
阿拉里克发动车子的瞬间,我终于点开了林砚的微信,九张照片像被精心挑选过的拼图,把岩壁上的光影、花海中的剪影都锁进了像素里。
最刺眼的是那张特写:
我的手抓着他递来的岩点,他的指尖轻轻覆在我手背上,指腹的薄茧蹭过我掌心的红痕。
可我盯着照片看了很久,想起的却是宋知诚。
“拍得真好。”
我把手机屏幕按灭,声音有点发闷。
阿拉里克侧过头看了一眼,喉结轻轻滚动。
“设成壁纸?”
“太招摇了吧。”
我避开他的目光,转头看向窗外。
远处的渔村亮起灯火,夜也渐渐暗了下来。
他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相册封面是皮埃尔帮我们拍的合照,我靠在他怀里笑得傻气,他低头看我的眼神温柔得像片海。
可我知道,这片海再温柔,也淹不灭宋知诚留在我心底的那道浅滩。
“我的已经换了。”
他把手机递给我看,屏幕亮着的瞬间,仿佛有细碎的光落在他眼底。
车子沿着海岸线行驶时,远处的渔村已经亮起了灯火,像撒在黑丝绒上的碎钻。
我把手机屏幕按灭,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夜景,心里像揣了罐冒泡的汽水,又甜又胀。
“在想宋知诚?”阿拉里克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个名字。
海风吹进半开的车窗,吹乱了我的头发,也吹散了那句差点说出口的“是”。
“有点。”
阿拉里克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
“每个人表达在意的方式不一样。”
车子沿着海岸线行驶时,海风卷着咸腥味灌进来。
“他其实……也不是不好。”
我没头没脑地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
阿拉里克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
“我知道。”
“他只是……”我咬着唇,忽然说不下去了。
宋知诚的好是细密的针脚,把我缝进他规划的生活里,直到某一天线断了,我才发现自己早已经习惯了那些针脚的形状。
“但你爬岩壁时,眼睛里有光。”
阿拉里克转过头看我,浅褐色的眸子里映着远处的渔火。
“在R市时,你说起他,眼睛里没有这种光。”
车子在一家临海的餐厅前停下,木质的招牌在风中吱呀作响,上面写着“Le Manger du Mer”。
老板是个胖墩墩的F国大叔,看到阿拉里克时立刻热情地迎上来,用法语说了串飞快的话,时不时朝我这边瞟,眼神里满是揶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