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道终点的庆功派对在暮色里拉开序幕。
彩色的霓虹灯缠绕着松树枝桠,露天舞池里的电子乐震得地面发颤,穿着华服的男男女女举着酒杯穿梭,香槟的气泡混着烤肉的香气在晚风里散开。
阿拉里克换了身深灰色西装,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肌肉,和白天穿骑行服的野性模样判若两人。
“不想回去的话,就在这里待一会儿?”
我望着远处篝火边喧闹的人群,忽然点了点头。
或许是白天的肾上腺素还没褪去,竟生出些想疯到底的念头。
阿拉里克牵起我的手穿过人群时,不少目光立刻黏了上来。
有好奇,有审视,还有几个打扮惹眼的男人吹着口哨,眼神直白得像要把人剥开。
伊内斯穿着火红色吊带裙,正被一群人围着说笑,看到我们时,手里的香槟杯晃了晃,酒液溅在指甲盖上,像滴没擦干净的血。
“看来有人要霸着阿拉里克一整晚了。”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随即又笑盈盈地转向我。
“江小姐喝什么?这里的覆盆子利口酒很有名,甜甜的,很适合你。”
我还没开口,阿拉里克已经对侍者说:“给她一杯苏打水,加柠檬。”
伊内斯撇撇嘴,没再说话,转身钻进了人群。
接下来的时间,阿拉里克几乎没松开过我的手。
他带我认识几个相熟的朋友,大多是上次古堡聚会上见过的,虽然也有好奇,但至少保持着体面。
可那些陌生面孔就不同了——一个留着络腮胡的男人端着酒杯凑过来,法语说得又快又急,眼神在我身上游移。
“你就是那个从R市来的女孩?阿拉里克为了你,连伊内斯的面子都不给?”
阿拉里克不动声色地把我往身后带了带,语气冷淡。
“卢卡斯,管好你的舌头。”
男人耸耸肩,笑着走开了,却在转身时故意撞了我一下,杯底的酒液泼在我裙摆上,留下块深色的印记。
我刚要皱眉,阿拉里克已经掏出帕子蹲下身,指尖轻轻擦拭着那块污渍,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周围忽然安静了几秒,连电子乐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我低头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篝火的光在他睫毛上跳动,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没事。”
我拉了拉他的胳膊,“一点酒而已。”
他抬头时,鼻尖差点碰到我的下巴,浅褐色的眸子里映着我的影子,像盛着揉碎的星光。
“别动。”
他轻声说,指腹在裙摆上多停留了两秒,才缓缓站起身。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端着两杯酒走过来,笑容温文尔雅,眼神却带着钩子。
“美丽的小姐,我是马库斯。刚才看你在赛道上很勇敢,能请你跳支舞吗?”
他递过来的酒杯里,琥珀色的液体泛着甜香,和伊内斯说的覆盆子利口酒很像。
我刚想摇头,马库斯已经把酒杯往我手里塞。
“尝尝看?就一口,不会醉的。”
手腕被他捏得有点疼,我正想抽回手,阿拉里克忽然开口。
“她不喝酒。”
他伸手挡开马库斯的手,酒杯晃了晃,酒液洒在马库斯的白西装上,“抱歉。”
马库斯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却没发作,只是深深看了我一眼,转身走了。
“这人有点问题。”
阿拉里克低声说,“离他远点。”
我点点头,心里却有点发慌。
不知什么时候起,舞池里的灯光变得格外晃眼,电子乐的节奏也像是钻进了脑子里,嗡嗡作响。
我站在吧台边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杯壁。
一个穿着蕾丝短裙的女孩笑着说:“阿拉里克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尝尝这个?自家酿的浆果酒,甜得很。”
看着眼前这个女孩笑的纯真,我没多想,接过来抿了一口。
果然像融化的蜂蜜,带着淡淡的果香,顺着喉咙滑下去时,连舌尖都泛起甜意。
就在这时,阿拉里克被朋友们推着往舞池走,他回头对我扬了扬下巴,口型说着“等我”,随即就被涌动的人群吞没。
我笑着点头,刚要把酒杯放下,忽然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眼前的霓虹灯光开始旋转,像被打翻的调色盘。
不对劲。
我攥紧酒杯,指节泛白,试图稳住身形,可四肢却像灌了铅,连站稳都费劲。
吧台后的侍者看我脸色不对,刚要过来询问,一个身影忽然挡在我面前。
是马库斯,他换了件黑色衬衫,袖口敞开着,眼神像黏在我身上的藤蔓。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我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到冰冷的墙壁,强撑着说:“阿拉里克呢?”
“他正忙着呢。”
马库斯笑起来,露出两颗尖尖的犬齿,“刚才那杯酒,味道不错吧?我特意让人给你送去的,知道你喜欢甜的。”
血液瞬间冲上头顶,我终于明白那股甜腻背后藏着什么。
身体里像是有团火被点燃了,从小腹一路烧到心口,皮肤烫得像要裂开,连呼吸都带着灼人的温度。
“你……”我想说什么,却发现声音软得像棉花,连自己都听不清。
马库斯往前逼近一步,鼻尖几乎碰到我的颈窝,语气黏腻。
“别怕,这里的小木屋里有张很软的床,我带你去休息好不好?等阿拉里克找过来时,说不定……”
他的话没说完,手腕忽然被狠狠攥住。
我迷迷糊糊抬头,看到阿拉里克站在他身后,脸色阴沉得像暴雨前的天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连声音都带着冰碴。
“放开她。”
马库斯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快回来,愣了一下才松开手,悻悻地后退。
“只是想帮这位小姐找个地方休息,你知道的,她看起来不太舒服。”
阿拉里克没理他,转身扶我时,指尖触到我滚烫的皮肤,他瞳孔骤缩,立刻脱下自己的外套裹在我身上。
带着他体温的布料盖住我发抖的身体,却没能压下那股汹涌的燥热。
“跟我走。”
他半扶半抱着我,几乎是拖着我穿过人群。
“我有点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