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蛇吐掉嘴里的血,狞笑着。
“是又怎么样?你爷爷发现了当年车祸的真相,我们不过是帮他‘解脱’而已……”
话音未落,仓库外忽然响起警笛声。
原来阿拉里克早就报了警,他看到我偷偷打车离开,就猜到出事了,一路跟着导航追了过来。
警察冲进来时,毒蛇还想反抗,被阿拉里克一脚踹倒在地。
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进来,先给伊内斯处理伤口,她却死死抓着阿拉里克的衣角,眼泪掉在他的手背上。
“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
阿拉里克沉默着,没有抽回手。
回去的路上,警车在前面开道,我和阿拉里克坐在后座。
他靠在车窗上,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对不起,”我轻声说,“又给你添麻烦了。”
他睁开眼,握住我的手,掌心的温度带着血腥气,却异常安稳。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他顿了顿,声音低哑。
“伊内斯……她其实不坏,只是被宠坏了。”
我点点头,忽然明白,有些人的爱像烈酒,辛辣刺眼,却也能在关键时刻燃成一团火,照亮前路。
回到医院时,老夫人正坐在走廊里等我们。
她看到伊内斯受伤的肩膀,什么也没说,只是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她们身上镀上一层金光,像一幅和解的油画。
夜里,我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看着里面阿拉里克陪老夫人说话的身影。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是条新闻推送。
雷蒙德在边境被捕,警方在他的住处搜出了大量关于码头项目的非法交易证据,以及当年车祸的完整录音。
我抬头看向夜空,星星很亮,像老先生和老夫人年轻时的眼睛。
老先生的葬礼定在三天后。
清晨的墓园笼罩在薄雾里,白玫瑰的香气混着湿润的泥土味,漫过黑色的墓碑。
阿拉里克穿着黑色西装,臂章上别着朵白玫瑰,站在墓碑前,背影比三天前更挺拔,也更沉默。
老夫人挽着我的胳膊,羊绒手套下的手指微凉。
“亲爱的,等葬礼结束,跟我们回古堡住些日子吧?那里清静,适合养伤。”
她指的是我额角的伤口——那天在仓库磕的口子缝了五针,现在还贴着纱布。
我刚想开口,阿拉里克忽然转身,浅褐色的眸子里没什么情绪。
“奶奶说得对,你一个人住我不放心。”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像是早已安排好一切。
回去的路上,车窗外的梧桐叶被秋风吹得簌簌落。
老夫人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阿拉里克忽然递给我一个丝绒盒子。
“打开看看。”
里面是条细链,吊坠是枚小小的机车模型,和我颈间那枚不同,它的车轮上镶嵌着细碎的蓝宝石,在阳光下闪着微光。
“上次那枚被红酒弄脏了,”他目视前方,声音平淡,“这个……更适合你。”
我捏着丝绒盒子,指尖的温度烫得吓人。
颈间那枚旧吊坠还贴着皮肤,是宋知诚送我的成年礼,他说:“穗,以后我会像这机车一样,载着你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我不能收。”
我把盒子推回去,喉咙发紧,“阿拉里克,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但我……”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他打断我,方向盘轻轻打了个弯。
“不急,你可以慢慢想。”
他忽然看向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但别想跑,我的人已经去你公寓帮你收拾东西了,直接送到古堡。”
我愣住了——他用看似温和的方式布下天罗地网,让人逃无可逃。
古老夫人坐在织锦沙发上翻看着相册,时不时指着照片笑出声。
“你看阿拉里克小时候,非要把机车模型塞进圣诞袜,结果袜子被撑破了,他哭了整整一夜。”
照片上的小男孩穿着红色圣诞服,脸颊胖乎乎的,手里攥着只破了洞的袜子,眼睛哭得红红的,倒和现在这副桀骜模样判若两人。
阿拉里克端着牛奶走过来,把杯子放在我面前,顺势坐在我身边的地毯上,抢走老夫人手里的相册。
“奶奶,别总翻这些。”
“怎么不能翻?”
老夫人笑着拍他的手背,“让穗看看你小时候多可爱,省得总觉得你凶巴巴的。”
我捧着牛奶,看着他们祖孙俩拌嘴,心里却像压着块石头。
深夜的古堡格外静,挂钟的滴答声在走廊里回荡。
我披衣下床,想去书房找本书,却在走廊尽头看见阿拉里克的身影。
他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侧脸在月光下显得轮廓分明。
“……宋知诚的车祸查得怎么样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足够清晰,“刹车失灵?我看没那么简单。”
我的脚步猛地顿住,热可可的温度仿佛还在指尖——车祸?宋知诚出车祸了?
月光透过古堡的彩绘玻璃,在走廊地板上投下斑斓的光斑,像打翻了的调色盘。
阿拉里克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扎得我太阳穴突突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