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里克快步走过去,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
老夫人抬起头,看见他胳膊上的绷带,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傻孩子,你怎么也受伤了?”她的目光扫过我,愣了愣,随即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江小姐也来了,让你跟着担心了。”
就在这时,抢救室的灯灭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摇了摇头。
“抱歉,我们尽力了。老先生年纪太大,加上情绪激动,没能抢救回来。”
阿拉里克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他扶着墙壁才站稳,浅褐色的眸子里瞬间褪去了所有光彩,只剩下一片死寂。
老夫人反倒异常平静,她慢慢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披肩。
“带我去看看他。”
病房里,老先生躺在病床上,脸色安详得像睡着了。
老夫人坐在床边,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低声说着什么,法语的呢喃像一首古老的挽歌。
阿拉里克站在门口,背影挺拔却僵硬,像一尊随时会碎裂的雕塑。
我悄悄退到走廊,给他们留出空间。窗外的阳光刺眼,可走廊里却冷得让人发抖。
忽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张照片。
伊内斯坐在一辆黑色轿车里,手腕被反绑着,嘴里塞着布条,眼神里满是惊恐,背景看起来像是个废弃的仓库。
短信下方还有一行字:
[想让她活命,就一个人来西郊的旧码头,带上莫尔的证据。别耍花样,我们盯着你。]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抓了伊内斯,还用她来威胁阿拉里克!
现在阿拉里克正在承受丧亲之痛,绝对不能再让他分心。
我深吸一口气,删掉短信,转身走进病房。
阿拉里克正帮老夫人擦眼泪,看见我进来,他的眼神缓和了些。
“怎么了?”
“没什么,”我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平静,“奶奶要不要吃点东西?我去买。”
老夫人摇摇头,握住我的手。
“好孩子,让阿拉里克陪你去吧,他在这里待着也难受。”
她看向阿拉里克,“去透透气,爷爷不会怪你的。”
阿拉里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离开医院时,他走得很慢,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
路过花店时,他忽然停住脚步,进去买了一束白玫瑰——那是老先生生前最喜欢的花。
“小时候爷爷总说,白玫瑰代表‘干净的告别’。”
他低头看着花瓣,声音沙哑,“可我还没来得及跟他告别,还没告诉他……爸爸的案子有眉目了。”
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看着他隐忍的模样,更觉得不能把伊内斯的事说出来。
“会有机会的。”
我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我们先送花回去,然后……”
“你想什么呢?”
他忽然转头看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从刚才起你就不对劲。”
我避开他的目光。
“没什么,就是觉得……伊内斯好像很久没消息了,要不要问问护士她醒了没?”
他拿出手机刚要拨号,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幸好他的手机突然没电关机了。
“算了,晚点再说。”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先去给奶奶买点她爱吃的马卡龙。”
陪他买完东西回到医院,我借口去洗手间,偷偷打车往西郊旧码头赶。
后备箱里放着阿拉里克打印出来的证据副本——刚才趁他去买花时,我回了趟别墅拿的。
旧码头荒无人烟,生锈的集装箱东倒西歪,海风带着咸腥味,吹得人睁不开眼。
我按照短信里的指示走到三号仓库,推开门时,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伊内斯被绑在椅子上,看到我进来,她的眼睛猛地睁大,拼命摇头,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警告我快走。
仓库深处走出几个男人,为首的正是雷蒙德的副手“毒蛇”,他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笑得阴森。
“没想到来的是你这个小美人。也好,拿你换证据,一样的。”
“先放了她。”
我握紧手里的文件袋,“证据在这里,你看看是不是你要的。”
毒蛇接过文件袋,翻了几页,忽然冷笑一声。
“副本?你以为我会信?把原件交出来!”
“原件在警察那里,”我故意拖延时间,“不信你可以去查,他们早就备份了。”
其实我根本不知道原件在哪,只能赌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毒蛇的眼神变得凶狠。
“敬酒不吃吃罚酒!”他挥了挥手,两个男人立刻朝我扑过来。
我转身就跑,却被其中一人抓住头发,狠狠掼在地上。
额头磕在集装箱的棱角上,瞬间流出血来,模糊了视线。
毒蛇走过来,用匕首挑起我的下巴。
“说不说?”
就在这时,仓库外传来一阵机车轰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紧接着是玻璃破碎的声音,阿拉里克骑着“夜影”冲了进来,黑色的机车像头愤怒的野兽,直接撞向那两个男人。
“阿拉里克!”我又惊又喜,他怎么会来?
他翻身下车,一把将我护在身后,胳膊上的绷带不知何时又裂开了,血顺着指尖往下滴。
“谁让你一个人来的?”语气里带着暴怒,眼神却藏着后怕。
“我……”
“别废话了!”
毒蛇举着匕首冲过来,“今天你们谁也别想走!”
阿拉里克将我推开,迎面和他打在一起。他显然没从丧亲之痛中缓过来,动作有些迟缓,很快就落了下风。
毒蛇的匕首划破了他的手臂,鲜血瞬间染红了黑色的衬衫。
“阿拉里克!”
伊内斯不知何时挣脱了绳索,她抓起地上的铁棍,狠狠砸在毒蛇的背上。毒蛇吃痛转身,匕首正好刺中了她的肩膀。
“伊内斯!”
阿拉里克怒吼一声,一拳将毒蛇打倒在地,反手夺过匕首抵在他的脖子上。
“说!是不是雷蒙德让你来的?我爷爷的病,是不是你们搞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