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冲过去拉住江哲林的手,“我们再想别的办法,总会有办法的!”
江哲林反手握住我的手,掌心冰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穗穗,听话。”
他看着我,眼底满是愧疚和无奈,“是哥没用,保护不了你,也守不住江家的产业。”
我眼泪汹涌而出,摇着头说不出话来。
宋知诚捡起地上的协议和笔,递给江哲林。
“签吧,签了之后高利贷那边我会处理。”
江哲林接过笔,手却抖得厉害,半天写不出一个字。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尖划破纸张,留下一道狰狞的痕迹。
签完字,他把笔扔在地上,转身就走。
“哥!”
我想追上去,却被宋知诚拉住。
“让他一个人静静吧。”
宋知诚看着江哲林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轻声说。
我转过身,看着宋知诚,眼泪模糊了视线。
“你早就计划好了,对不对?从让我负责市场部复盘报告开始,到年会上故意说那些话,再到现在的注资协议……”
宋知诚没说话,只是轻轻抱住我,下巴抵在我发顶,声音低沉沙哑。
“对不起。”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我心上。
休息室里的暖气渐渐变得沉闷,我推开宋知诚的怀抱,指尖冰凉地抚过奖杯上的刻字。
窗外的烟花不知何时停了,只剩下零星的鞭炮声从远处传来,衬得室内格外安静。
“协议我会签。”
我声音发涩,却异常平静,“但这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我哥,因为我妈。”
宋知诚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没再说话,只是弯腰捡起地上的财务报表,轻轻放在茶几上。
“高利贷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年后再谈还款方案。你哥那边……”
“我会跟他说清楚。”
我打断他,走到门口时又停住脚步,“宋知诚,你到底想要什么?”
他望着我,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才听见他低声说。
“你。”
心脏猛地一缩,我以为是我听错了,我没回头,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灯光惨白,照得地面上的阴影歪歪扭扭,像极了我们之间纠缠不清的关系。
江哲林坐在走廊尽头的长椅上,头埋在膝盖里,肩膀微微颤抖。
我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将奖杯轻轻放在两人中间。
“哥,对不起。”
他抬起头,眼底布满红血丝,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爸走后我总想着要撑起这个家,结果……”
他哽咽着说不下去,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是哥没用,让你受委屈了。”
“我们是一家人啊。”
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我靠在他肩膀上,“微光会好起来的,妈妈也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没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掌心的温度透过毛衣传过来,带着久违的安稳。
第二天一早,我在办公室签好了注资协议。
附加条款那一页被我折了个角,笔尖落下时,墨迹在纸上晕开一小团。
黎助理来取文件时,递来一杯热咖啡。
“江秘书,宋总让我跟你说,下午不用上班,去医院看看阿姨吧。”
我握着咖啡杯的手指紧了紧,点了点头。
医院的消毒水味依旧刺鼻,妈妈躺在病床上,脸色比上次见时好了些,手指微微动了动,像是在做梦。
护士说她昨晚醒过一次,问起我什么时候回家。
“快了,妈,再等几天就回家了。”
我坐在床边,替她掖了掖被角,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是江哲林发来的消息:
[郑映礼从国外回来了,说要跟我们聊聊微光的未来。]
我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指尖在屏幕上敲出“好”字。
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被单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那些纠缠的怨恨、不甘、屈辱,似乎都在这束光里慢慢消融。
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晚上一起吃晚饭。]
是宋知诚发来的。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最终还是删了输入框里的拒绝,改成了“医院附近有家粥铺不错”。
回完消息后我俯身替妈妈调整了氧气管,她眉头舒展了些,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护士进来换点滴时笑着说:“阿姨恢复得很好,再观察一周就能转到普通病房了。”
我心里松了口气,刚想道谢,手机又震了震,还是江哲林发来的。
[刚接到郑映礼助理的电话,他说临时有事走不开。]
指尖悬在屏幕上顿了顿,我回了个“好”。
其实早该想到,郑映礼那样的人物,怎么会轻易放下国外的事业专程回来。
或许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亲自露面,让江哲林来参加年会,让注资的消息传开,不过是给足了双方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