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出神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宋知诚提着保温桶站在门口,深色大衣上落着细碎的雪粒,显然是刚从外面过来。
“护士说你在这儿。”
他走进来,将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让李妈炖了点鸽子汤,给你妈补补。”
我没说话,看着他熟稔地洗干净碗勺,盛出一小碗汤晾着,动作自然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三年前他在江家当上门女婿时,也是这样每天变着花样给我做营养餐,只是那时我从未正眼看过他。
“郑映礼不会回来了。”我突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宋知诚盛汤的手顿了顿,随即恢复如常。
“我知道。”
“你早就知道?”
“他助理上周就跟我特助沟通过了。”
他把晾温的汤递给我,“先给你妈擦点嘴角,等她醒了再喂。”
我接过汤碗,温热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心口。
原来所有人都在瞒着江哲林,用一场善意的谎言给他留着最后的体面。
下午离开医院时,雪已经停了。
宋知诚开车送我回家,车厢里放着舒缓的轻音乐,谁都没有说话。
快到江宅时,他突然开口:“微光的财务团队我已经派过去了,让他们先帮着理清楚账目,你哥那边……”
“他需要时间。”
我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但他会想通的。”
宋知诚没再追问,只是在停车时轻轻“嗯”了一声。
上楼时发现江哲林坐在江宅门口的台阶上,脚边放着个鼓鼓囊囊的纸袋子。
看见我回来,他赶紧站起来,耳根有点红。
“刚去超市买了点年货,想着你这儿肯定什么都没备。”
我打开门让他进来,看着他把腊肉、坚果一股脑塞进冰箱,突然觉得鼻子发酸。
这个总是强撑着说“哥没事”的人,其实比谁都害怕让家人失望。
“郑映礼那边……”我刚想开口解释,就被他打断。
“我知道她不会回来了。”
江哲林关上冰箱门,转身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平静,“刚才宋知诚给我打电话了,说财务团队会帮我们整理账目,还说……还说让我别多想,好好搞研发。”
我愣住了。
“其实我早该明白的。”
他自嘲地笑了笑,“微光能撑到现在,早就不是靠江家的名头了。宋知诚注资也好,郑映礼帮忙也罢,我们总得学会低头。”
他走到我面前,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穗穗,哥不傻,谁是真心帮我们,我分得清。”
那天晚上江哲林没走,我们坐在客厅地板上,就着一盏暖灯核对年货清单。
他说等妈妈转到普通病房就接她回家过年,说年后要把抵押的韵希地租赎回来,说微光的新系统很快就能研发成功……絮絮叨叨的话语里,终于有了些对未来的期待。
深夜送他回公司时,正好撞见宋知诚的车停在楼下。
他倚在车边抽烟,看见我们出来,默契地掐灭了烟。
江哲林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宋知诚,突然走上前伸出手。
“宋总,之前的事……谢谢你。”
宋知诚握住他的手,用力握了握。
“合作愉快。”
寒风卷着雪粒吹过,我站在路灯下,看着两个曾经针锋相对的男人握手言和,突然觉得眼眶发热。
回到江宅时,手机收到宋知诚的消息。
[阳台给你放了箱车厘子,李妈说让你多吃点。]
我走到阳台,果然看见纸箱上贴着张便签,是他苍劲的字迹。
“距春节还有10天,今年一起回家吃年夜饭。”
窗外的月光洒在雪地上,泛着温柔的银光。
我指尖抚过便签上的字迹,宋知诚最近这几天都没住在江宅,甚至今天连进都没进来。
或许他,是在忙工作吧,毕竟要放假了,盛景还有那么多事没有处理完。
又或许,他现在在宋宅和宋母讨论和陈嵋锦的婚事……
不知道他今年在不在江宅过年,心里隐隐泛起了些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