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第一次见他露出这样的一面,卸下所有的防备和坚硬,只剩下疲惫和无助。
走廊里传来陈嵋锦的声音,带着刻意的甜腻。
“知诚哥,你在里面吗?阿姨叫你呢。”
宋知诚的身体猛地一僵,迅速松开我,转身去拿毛巾擦手背上的血,动作快得像在掩饰什么。
镜子里的他,又变回了那个冷漠坚硬的宋知诚,仿佛刚才那个脆弱的拥抱只是我的幻觉。
门被推开,陈嵋锦探进头来,看见我们,笑得一脸无辜。
“知诚哥,江秘书,你们怎么都在这儿?”
宋知诚没说话,径直从她身边走过,背影挺得笔直,像根即将绷断的弦。
宋知诚一回到餐桌,徐栀就发现了他的不对劲,脸色惨白,身上还带着淡淡血腥味。
“知诚,你是不是瞒了妈什么?”
宋知诚头也没抬,没承认也没否定。
陈嵋锦眼眶一红,抓住徐栀的手:“阿姨,对不起。”
“我是怕你担心才没说实话...其实在F国,知诚哥受了很重的伤。”
她哽咽着说不下去,肩膀微微颤抖,“我当时好怕,后来不知怎么就晕过去了,醒来就在医院了。”
宋知诚的手指在桌下攥成了拳,指节泛白。
我看见他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老太太打断。
“好了好了,都过去了,吃饭吧。”
徐栀听得眉头紧锁,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冷,仿佛我是什么祸国殃民的妖精。
中途我借口太闷想出去顺口气为借口,去了花园。
没多久就听见外面传来徐栀的声音。
“知诚,你跟那个江淮穗离远点!你忘了当年江家是怎么对我们的?现在又勾搭上你,指不定在打什么主意!”
“妈,”宋知诚的声音很低,“我的事你别管。”
“我不管?”
徐栀拔高了音量,“你外婆身体不好,经不起折腾!我看嵋锦就很好,知根知底,又对你一心一意,你要是还有点良心......”
后面的话越来越模糊,我靠着冰冷的瓷砖滑坐在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后面传来脚步声。
宋知诚蹲下来,伸手想拉我,我却猛地甩开。
他的手僵在半空,眸色沉得像深潭。
“回去了。”
“不用你管。”
我站起来时腿麻得发颤,刚走两步就撞在门框上。
他伸手扶住我的腰,掌心的温度透过毛衣渗进来,烫得我想躲开。
“别闹。”
他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外婆还在那。”
回到餐厅时,陈嵋锦正给老太太剥虾,看见我们进来,笑得一脸无辜。
“江秘书去哪了?我还以为你走了呢。”
宋知诚没理她,把我按在椅子上,然后拿起公筷夹了块鱼放进我碗里。
“吃点东西。”
徐栀重重地哼了一声,老太太却突然开口。
“这姑娘看着面熟,是不是以前来过?”
陈嵋锦立刻说:“外婆你忘了?她就是三年前跟知诚哥......”
“是我秘书。”宋知诚打断她,语气冷得像冰,“负责处理公司的事。”
老太太没再追问,只是盯着我碗里的鱼看了半天。
“多吃点,看你瘦的。”
这顿饭终于在诡异的气氛中结束。
宋知诚跟老太太告辞时,徐栀把陈嵋锦拉到身边。
“嵋锦,你送送知诚吧,外面雪大。”
陈嵋锦立刻笑着应好,伸手想去挽宋知诚的胳膊,却被他侧身避开。
他走到我面前,脱下大衣披在我身上,带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
“走吧。”
走到玄关时,陈嵋锦突然叫住我。
“江秘书,等一下。”
她跑过来,手里拿着个信封,“这是郑映礼让我交给你的,他说里面有你想要的东西。”
我刚想接,信封却被宋知诚一把夺了过去。
他拆开看了两眼,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抬手就想把信封撕碎,陈嵋锦却突然尖叫起来。
“不要!”
她扑过来抢,宋知诚侧身一躲,她却没站稳,直直地往旁边的博古架倒去。
架子上摆着的青瓷花瓶“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片溅到我的脚踝,划出一道血痕。
“嵋锦!”
徐栀尖叫着跑过来,抱住摔倒在地的陈嵋锦,“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
陈嵋锦趴在她怀里,肩膀不停地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阿姨,我没事......都怪我,要是我没去抢那个信封......”
宋知诚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个信封,脸色阴沉得可怕。
我看着他手里的信纸一角露出的照片——露出里面半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个抱着婴儿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