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重要吗?”
“对我来说,重要。”
我望着他,“我把它交给陈嵋锦的时候,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了。它对我来说,不只是个物件。”
更重要的是,我想知道,这件被我亲手送出的东西,是怎么回到他手里的。
陈嵋锦转手交给她,到底存着什么心思。
宋知诚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
车过收费站时,栏杆升起的吱呀声打破了寂静。
他才缓缓开口:“是陈嵋锦让人送来的。”
我的心猛地一沉,果然是她主动送的。
“她没说为什么突然还给你吗?”
我记得当时把项链交给她时,她那副志在必得的样子,本以为会被她攥在手里当作筹码,从没想过她会轻易交出来。
“她没说具体原因。”
宋知诚的声音很轻,“送来的时候附了张字条,说‘有些东西,该物归原主’。”
他顿了顿,转头看我,眼神复杂。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当时情况太乱,我没来得及细想。”
“所以,你也不知道她突然转变的原因?”
宋知诚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重新转回头看向前方的路。
“等处理完手头的事,我会弄清楚的。”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可我却从那坚定里,听出了一丝刻意的回避。
黎助理一直攥紧方向盘,从头到尾没敢回头,只是从后视镜里飞快地瞥了我们一眼,又迅速转回去,像是什么都没看见。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
我望着窗外掠过的霓虹,突然觉得那条项链像个潘多拉魔盒。
陈嵋锦把它送回来,或许根本不是什么“物归原主”,而是想通过它,在我和宋知诚之间埋下更深的猜忌。
车快到家时,宋知诚突然握住我的手,他的掌心依旧有些凉,却比在飞机上时温暖了些。
“别想太多,嗯?”
我点点头,没说话。
有些事,不是不想就能不去想的。
车驶入别墅区,熟悉的大门在眼前打开。
黎助理熄了火,却没有立刻下车。
宋知诚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我:“不管陈嵋锦想做什么,我都不会让她伤害你。”
我望着他深邃的眼眸,那里映着我的影子,清晰而坚定。
可我心里清楚,有些伤害,不是他一句“不会”就能抵挡的。
尤其是当那些伤害,牵扯着过往的秘密和无法言说的苦衷时。
宋知诚解开安全带的动作牵扯到后背的伤,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浅色衬衫的肩胛处洇开一小片深色,像是未干的血迹。
我推开车门径直往里走,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来,照亮他跟在身后的影子,一瘸一拐的,带着钝重的疲惫。
“李妈不在这儿。”
他在我身后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帮我个忙。”
我换鞋的动作顿住,没回头。
“后背的伤沾了血,我自己擦不到。”
他走近几步,气息落在颈后,带着消毒水和淡淡血腥味。
“帮我洗个澡,嗯?”
我的身体瞬间绷紧,像被投入冰湖的石子,激起彻骨的寒意。
洗个澡?我太清楚他这句“帮忙”背后藏着什么。
“叫护工。”
我转过身,声音冷得像结了冰,“或者找黎助理,他们比我更擅长处理这些。”
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一丝受伤的委屈,像只被抛弃的大型犬。
“我只要你。”
他伸手想碰我的脸,手腕上还缠着绷带,是那天他被水炸弹炸的。
“阿穗,我们……”
“别叫我阿穗。”
我后退一步躲开他的手,陈嵋锦那张惨白如纸的脸突然闯进脑海,和他此刻受伤的眼神重叠在一起,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宋知诚,你不觉得恶心吗?”
他的脸色倏地沉下去,后背挺直了些,伤口的疼痛让他倒吸一口冷气。
“我知道你还在怪陈嵋锦的事,你不要想那么多。”
“那真就是有那么多了?”
我笑出声,眼泪却毫无征兆地涌上来。
“那个信封里到底有什么,项链又是怎么到你手上的?现在转过身就要我帮你洗澡,做那种事?”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暗了暗:“我不是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