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机场时,距离登机还有一个小时。
节日的氛围很浓,大厅里摆着巨大的圣诞树,挂满了金色铃铛和红色缎带,广播里循环播放着轻快的圣诞歌曲。
宋知诚去办理行李托运,我在休息区等着,指尖无意识地划着手机屏幕,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周围的人都带着节日的笑意,只有我和不远处走来的宋知诚,脸上蒙着一层化不开的凝重。
“在想什么?”
他手里拿着两杯热可可,把其中一杯塞进我手里,杯壁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
“还有四十分钟登机。”
我接过热可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视线。
“我在想,陈嵋锦为什么没追出来。”
她不是会轻易放手的人,那个牛皮纸信封里的东西,一定是足以掀起惊涛骇浪的秘密,她没理由让我们如此平静地离开。
宋知诚沉默了片刻,拿起我放在腿上的手,轻轻吻了吻我的指尖。
“或许,她也需要时间。”
办理登机牌时,排在我们前面的是一对F国老夫妇。
手里拎着包装精美的礼物盒,正笑着讨论回家后要做的圣诞大餐。
老太太看见我脖子上宋知诚送的围巾,笑着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说:“圣诞要和爱的人在一起。”
我扯了扯嘴角,没敢告诉她,我们正逃离一场以爱为名的阴谋。
安检时,宋知诚西装内袋里的项链触发了警报。
他解开西装扣子,掏出项链递给安检人员,金属星星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定情信物?”
安检员是个年轻女孩,笑着打趣,“很别致。”
宋知诚把项链重新戴回脖子上,贴在衬衫里,贴着心脏的位置。
“嗯,很重要。”
他看我的眼神里带着某种坚定,像是在透过这条项链,向我传递某种承诺。
登机口的广播响起时,我突然看到宋知诚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张照片——陈嵋锦坐在医院的窗边。
手里的牛皮纸信封被打开了一个角,露出里面一张泛黄的纸,像是某种契约。
照片下面没有文字,只有一个句号。
宋知诚迅速按灭屏幕,脸色微变,却对我笑了笑。
“垃圾短信。”
我没拆穿他。
有些谎言,是为了让这趟归途能稍微平静一点。
飞机滑行时,我望着窗外渐渐远去的跑道,突然想起陈嵋锦在医院窗口的眼神。
那不是认输,而是蛰伏。
“睡一会儿吧。”
宋知诚把毯子盖在我身上,“醒了就到了。”
我闭上眼睛,靠在他肩上,能清晰地听到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和他贴在衬衫里的项链,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飞机降落在R市机场时,暮色正漫过停机坪。
舷窗外的灯火连成一片金色河流,我望着那些熟悉的汉字标识,突然生出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不过短短数日,却像在另一个时空走了一遭。
取行李时,宋知诚的手机响了,是黎助理。
他接电话时声音压得很低,只偶尔应几声。
“知道了”
“直接去车库等”
挂了电话才对我说:“黎助理在停车场等着,直接回家。”
行李传送带嗡嗡运转,我盯着那圈不停转动的金属带,突然想起那条被我当掉的项链。
它现在贴着宋知诚的心脏,像个沉默的谜。
走出到达口,远远就看见黎助理。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站在人群里格外显眼,眉头却微微皱着,像是有心事。
看见我们,他立刻迎上来,接过宋知诚手里的行李箱。
“宋总,夫人,车在负一楼。”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我知道,他定是听说了国外的事,只是在宋知诚面前不敢多问。
坐进车里,黎助理刚发动引擎,宋知诚就闭了闭眼。
“直接开回家,不用去公司。”
“是。”
车内陷入沉默,只有空调出风口偶尔送出一丝暖风。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路灯的光晕在宋知诚脸上明明灭灭。
我攥着衣角,几次想开口,都被喉咙里的涩意堵回去。
直到车子驶上环城高速,周围的车渐渐少了,我才终于轻声问:“那条项链,你是怎么找回来的?”
宋知诚的身子的怔了怔。
他侧过头看了我一眼,夜色在他眼底投下很深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