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医院的路上,我给江屿发了条信息,说我在去看他的路上。
他没回,大概还在气头上。
我其实并不抱希望能见到那个叫小雅的女孩,只是想亲自看看江屿的状态,或许能从他的只言片语里,捕捉到一些更真实的信息。
病房里的窗帘拉得很严实,光线昏暗。
江屿靠坐在床上,正低头看着手机,手指飞快地打着字,嘴角带着点不自觉的笑意。
听到脚步声,他猛地抬头,看到是我,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换上一副戒备的神情。
“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恢复得怎么样。”
我拉开窗帘一角,阳光涌进来,照亮了床头柜——上面放着一个包装精致的水果篮,看起来价格不菲,不像是寻常探病会买的样式,旁边还有个没开封的保温桶,应该是外面餐厅送来的。
江屿下意识地把手机往被子里藏了藏,动作仓促得有些可疑。
“挺好的。”
他别过脸,不去看我,“你要是来劝我,就别说了。”
“我不是来劝你,”
我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他手背上,那里有几道浅浅的划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到的。
“只是想问问,小雅弟弟的事,报警了吗?”
江屿的肩膀僵了一下,声音硬邦邦的。
“报什么警?家丑不可外扬!”
“可十万块的赔偿,不是小数目,”我看着他,“你确定对方没有狮子大开口?”
“小雅都跟我说清楚了!”
他忽然提高了音量,像是被踩到痛处,“你就是觉得她骗我是不是?我告诉你,她跟那些人不一样!”
“哪些人?”
我追问,他却猛地闭了嘴,像是意识到自己说漏了什么。
我没再逼问,目光扫过床头柜上的水果篮。
篮子里的车厘子颗颗饱满,标签上的产地是进口的,显然价值不菲。
江屿自己肯定舍不得买,多半是那个小雅送的。
一个能随手送出这样礼物的女孩,会真的缺那十万块吗?
“她……今天没来?”我状似随意地问。
“她去处理她弟弟的事了,”
江屿的语气缓和了些,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骄傲,“她说等这事解决了,就搬来医院附近住,方便照顾我。”
我注意到他枕头边放着个全新的手机盒,logo是最新款的某品牌,价格不菲。
以江屿目前的状况,显然买不起这个。
“新手机?”
“嗯,小雅送我的。”
他拿起手机盒摩挲着,脸上又露出那种狂热的笑意,“她说以前的手机太旧了,给我换个新的,方便联系。”
我看着他脸上的神情,忽然觉得一阵寒意。
他像是被什么东西迷了心窍,对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孩言听计从,却对自己的亲人充满戒备。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护士进来换药。
看到我,笑着说,“你是病人的姐姐吧?昨天有个小姑娘来看过他,可细心了,买了好多东西,还跟我们打听他的饮食禁忌呢。”
“是吗?”
我笑了笑,目光落在护士手里的药单上。
“可不是嘛。”
护士一边拆输液袋一边说,“看着挺年轻的,出手也大方,说是他女朋友。现在这样的年轻人,能这么上心也不容易。”
江屿在护士说话时,一直紧绷着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点炫耀的意味,却在护士提到“年轻”“大方”时,眼神不自觉地闪烁了一下。
护士换完药离开后,病房里又恢复了沉默。
江屿重新靠回床上,闭上眼睛,一副不愿再谈的样子。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他脸上,能看到他下颌线绷得很紧,像是在极力掩饰什么。
我站起身。
“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他没睁眼,只是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走到病房门口时,我回头看了一眼。江屿的手正紧紧攥着那个手机盒,指节泛白,像是握住了什么救命稻草,又像是被什么东西牢牢缠住,挣脱不得。
走廊里的消毒水味很浓,混着窗外吹进来的风,让我清醒了几分。
那个叫小雅的女孩,到底是谁?她为什么会对江屿这么好?好得有些不真实,好得像是带着某种目的。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宋知诚发来的信息。
[会议资料准备好了?]
我看着屏幕上的名字,心里忽然掠过一个模糊的念头。
最近似乎有什么人没了动静,安静得有些反常。
一时又想不起来,只觉得那股不对劲的感觉,和江屿提到小雅时的语气,隐隐有些相似。
或许,我该先弄清楚,这个小雅的全名是什么。
连人都没见过,又谈何了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