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诚永远不懂,郑映礼那些看似漏洞百出的计划里,藏着多少当年的影子。
他总喜欢把最锋利的刀刃藏在最温柔的糖衣里,就像初中时他明明怕得发抖,却还是会把最后一颗巧克力塞给我。
盛景大厦的旋转门转得让人眼晕。
郑映礼站在大堂喷泉旁,穿件驼色大衣,袖口露出的手表和初中时他用零花钱给我买的那只廉价电子表不同,却在阳光下折射出相似的光。
“阿穗。”
他朝我走来时,路过的前台小姐都在偷偷看他。
“等你很久了。”
那份所谓的“重要文件”被他捏在手里,牛皮纸边缘被指尖捻得发皱。
我忽然想起昨晚宋知诚笃定的眼神。
他说郑映礼想用假账引坤爷动手,可我看着郑映礼眼下的青黑,却莫名想起初中他为了帮我补习物理,熬到凌晨的样子。
“这些东西……”
我接过文件时,指尖擦过他的指腹,像触到一块冰,“你到底想做什么?”
风从玻璃幕墙灌进来,吹得文件袋哗哗作响。
“有些事,看起来是引火烧身,其实……”
他低头看着我,眼底的光忽明忽暗,“是想把你护在身后。”
郑映礼递文件袋时,指尖擦过我手背。
"阿穗,"他忽然笑了,眼角细纹里藏着熟悉的腼腆。
“还记得七年级那次露营吗?你说怕黑,我就整夜没睡守着篝火。”
电梯上行时,我捏着那份文件,忽然明白宋知诚漏掉了最关键的一环。
郑映礼从不是要置我于死地,他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逼我看清某些被掩盖的真相。
就像当年他明明打不过那些人,却还是要挡在我面前。
我摸着文件袋里硌手的东西。
不是假账,是本初中相册,夹着张泛黄的纸条,是郑映礼的字迹。
“他们说你爸的事不简单,我总得做点什么,哪怕让你恨我。”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时,宋知诚正对着电脑冷笑。
“看来郑映礼的‘深情’,比他的假账更有说服力。”他扫过我手里的文件,语气里带着嘲弄。
我把文件放在桌上,没打开。
“宋知诚,”我忽然抬头看他,“你有没有想过,他做这一切,或许不是为了毁了盛景?”
他的指尖顿在键盘上,转过身时,眼底的冰碴子泛着冷光。
可我忘不了刚才郑映礼转身离开时,大衣下摆扫过喷泉边缘的样子。
他口袋里露出半截钢笔,笔帽上的划痕和初中时他借给我练字的那支,一模一样。
窗外的银杏叶又落了些,在窗台上积成薄薄一层。
我看着那份静静躺在桌上的文件,忽然觉得它像个潘多拉的盒子。
宋知诚以为里面是毒药,可我隐约知道,郑映礼藏在最底下的,或许是当年我们一起在M国街头捡的那片枫叶。
被他夹在课本里,存了许多年。
果然,坤哥那边并没有什么动静……
一切就像从来没有开始过,或者说,在很久以前就是进行时。
宋知诚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的抽着烟,烟蒂在办公室散发着刺眼的光。
烟燃到尽头时,他用指腹碾灭火星,烫红的滤嘴捏在手里,像捏着段没说出口的往事。
而我望着桌上的文件袋,忽然期待起郑映礼的下一步。
毕竟从七年级那个篝火夜开始,他布的局,从来都比看起来更长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