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为昨天的唐突赔罪。阿穗,我知道你不信我,但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不是吗?”
他身体微微前倾,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
“何况,我对你的心意,从来都不是假的。”
这话里的试探像细密的针,扎得人皮肤发麻。
我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茶不错,谢郑总款待。文件我留下,但用不用,我说了算。”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开口。
“对了,那支录音笔,宋知诚是不是连看都没看就扔了?”
我脚步一顿,没回头。
身后传来他低低的笑声,混着茶杯轻碰桌面的脆响。
“看来,他比我想的更懂你。”
周末的江宅本该是静的,可远远看见二楼书房亮着的灯,就知道宋知诚比我想象中更懂“守株待兔”。
推开江宅雕花木门时,玄关的壁灯正暖融融地亮着。
宋知诚的黑色大衣搭在欧式沙发扶手上。
他衬衫领口松着两颗扣,正坐在沙发上翻财经杂志,指尖夹着的钢笔在纸页边缘敲出轻响。
“回来了。”
他头也没抬,目光落在股市曲线图上,“郑映礼的下午茶,喝得还顺心?”
我换鞋的动作顿了顿,文件袋被手指攥出更深的褶子。
原来他连见面的地点都摸得一清二楚。
“宋总倒是消息灵通。”
我把文件袋往身后藏了藏,却被他眼角的余光扫个正着。
他终于合上书,钢笔别回衬衫口袋时金属扣撞出轻响。
“郑映礼的手笔倒是越来越寒酸了。”
他抬眼扫过我,嘴角勾着惯有的讥诮。
他起身时西装下摆扫过茶几,玻璃杯里的威士忌晃出涟漪。
“无非是些捕风捉影的‘证据’,裹着替你报仇的糖衣,就敢拿来当敲门砖?”
我后背抵着冰冷的门,忽然明白他根本不需要看文件——郑映礼能拿出的东西,早在他的预料里。
“怎么不说话?”
他步步逼近,雪松香混着酒气压过来,“是觉得他给的东西太珍贵,舍不得拿出来?”
文件袋被他单手抽走时,我几乎没反应过来。
他捏着袋口抖了抖,却没打开,只是指尖划过烫金logo,像在抚摸某种可笑的战利品。
“江秘书,你该比谁都清楚。”他低头看着我,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
文件袋被他扔在玄关柜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些废纸留着碍眼。”
他的手指捏住我下巴,迫使我抬头看他,“但既然是你带回来的……”他忽然低笑,指腹摩挲着我下唇。
“或许能派点别的用场。”
页脚的烫金logo在灯光下泛着廉价的光。
后来那些印着物流数据的纸张散落在地毯上时。
我听见他在耳边说,“记住,能让你翻旧账的人只有我。”
他的吻落在锁骨,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郑映礼给的饵,你敢碰一次,我就亲手……”
话音被吞没在喘息里。
玄关柜上的文件袋被踢到角落,露出的几页纸被风掀起边角,像在无声尖叫。
月光从落地窗涌进来,照亮他衬衫上散开的领带,也照亮那些被我们踩在脚下的字据。
原来在这场较量里,最锋利的武器从不是纸上的黑字,是他掐住我腰线时,眼底翻涌的、既危险又灼热的浪。
后半夜他抱着我上楼时,顺手拎起了那个被遗忘的文件袋。
经过垃圾桶时,他没看里面的东西,直接丢了进去。
“明天让保洁来清。”
他低头吻我的发顶,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别让这些脏东西,污了江宅的地。”
我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蹭到他颈窝的胡茬。
楼下的垃圾桶里,郑映礼弄来的“证据”正被月光照着,和昨天扔掉的录音笔包装盒依偎在一起,像两个被戳破的谎言。
“睡吧。”
他拍着我的背,指尖划过脊椎的弧度。
“明天回盛景,教你怎么让郑映礼知道,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黑暗里,我忽然想起他刚才碾过那些纸张时的力度——和他签下每份合同时一样,精准,且从不拖泥带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