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他像要把三年的隐忍全发泄出来。
黑暗里,他的呼吸灼热,却在我哭出声时,动作骤然轻柔。
我睁着眼看天花板,月光像条冰冷的蛇,缠得人喘不过气。
清晨,床头柜上放着新手机和母亲的缴费单,便签是宋知诚的字迹。
“别给我惹麻烦。”
脖子上的红痕被高领毛衣遮住,可镜子里的人,眼底全是破产千金的狼狈。
前台递来信封,“江小姐,姓郑的先生送来的。”
里面是张泛黄的纸条,画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人,背景是 M国初中的钟楼。
是我当年给他画的,他竟然留了九年。
电梯里撞见宋知诚,他正打电话,侧脸冷硬。
看见我,对着听筒说“晚点说”,转身挡住电梯门。
“郑映礼的邮件,看得开心?”
我把信封塞进包里,“宋总,该去开项目会了。”
他指尖划过我的高领毛衣,“藏得挺严实。”语气听不出情绪。
一整天,补充协议的条款在眼前模糊成父亲跳楼的身影。
下班前,郑映礼发来短信。
[我知道你会来。]
夕阳下,宋知诚的车驶出停车场,他摇下车窗冲我举了举杯,像在看一场垂死挣扎的闹剧。
我走向地铁站,晚风掀起毛衣一角,颈侧的红痕露出来,那里残留着他的温度,却比江家破产那天的雨还冷。
第三街咖啡馆还在,郑映礼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两杯热可可。
“你来了。”
他推给我一杯,“加了双倍糖,像你以前喜欢的那样。”
我握着杯子,指尖发颤。
“你想干什么?”
“帮你。”
他眼底有红血丝,“宋知诚利用江家项目转移资产,你爸的公司破产就是他搞的鬼。只有你能拿到证据。”
心脏猛地一沉。
可我记得,父亲跳楼前,攥着我的手说“是爸对不起宋家”。
“我帮你。”
话出口,连自己都愣住了。
或许是想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或许是对宋知诚那三年的愧疚,让我总想做点什么证明自己不是只会吸血。
郑映礼拿出录音笔,“下周一核对数据,只有这一次机会。”
我看着录音笔,突然想起宋知诚昨夜帮我擦眼泪的动作,想起他三年来默默换掉我房里所有尖锐的家具。
指尖触到冰凉的录音笔,却像摸到了烧红的烙铁。
“好。”
离开咖啡馆,巷口停着宋知诚的车。
车窗降下,他目光沉沉地看着我,像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蠢货。
我拉开车门,没躲闪他的目光。
“玩得开心?”
“嗯。”我看着他,“比当江家小姐时开心。”
他瞳孔骤缩,周身气压低到冰点。可我没害怕,反而笑了笑。
回到江宅,我把录音笔放在桌上。
宋知诚跟进来,“江淮穗,你知道他在撒谎?”
我点头:“知道。”
“那你还去?”
“因为愧疚。”
我抬头看他,“这份来自九年前少年的情真意切……现在该还他了。”也该还清对宋知诚这三年的亏欠。
他沉默良久,突然笑了,笑声里全是自嘲。
“江淮穗,你到现在都不明白,我从来没怪过你。”
录音笔被他扔进垃圾桶。他抱住我,力道大得像要把人揉进骨血。
“三年前那场意外,我入赘江家,不是因为责任……”
我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