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今朝听罢：“那秋陶姑娘也是……？”

秋陶摇头：“金少爷到我家里要硬抢，我爹跪着跟他说，我已经和徐郎定下婚约了，他要是抢了我，一定会吃官司的。金少爷说我们用律法吓唬他，说他爹就是县丞老爷，他就是河津县的王法。还说我们定亲不作数，他改明儿就来纳我进府里做妾！我不愿意，可爹也没法子，徐郎、徐郎也没法子。”

她说着，嘤嘤地哭起来。

徐南山接过话头：“所以我们决定，今夜就在城隍庙里做真夫妻！哪怕是死了，黄泉路上，也是我们一起作伴。”

李今朝看着蒲团边上的麻绳，没好气道：“这就是你们绞尽脑汁想出来的法子？两个人一起吊死，去阴间做一对鬼鸳鸯？窝不窝囊啊！”

秋陶拭去眼角泪水：“可我们实在没别的出路了，要我去给那个赖皮休做妾，还不如一刀杀了我！”

“你们连死都不怕，难道还怕活吗？活着吧，你们两个还有机会白头到老，要是死了，你爹妈可就只有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份了。”

“而且啊，女子被欺侮，本就是苦主，凭什么恶果要叫苦主来承受？依我看，还是得收拾掉那个欺男霸女的恶霸少爷，才是正理。”

“姑娘你说得简单，”徐南山并不赞同，“哪有这么容易。明天清早，金少爷就去陶妹家里抢人，得不到人，伯父伯母这把年纪也少不得吃苦头。我们这样无权无势的普通百姓，哪里都得过管家少爷啊！”

李今朝想了想，道：“黎回镇陈少爷那事，听说过没？”

徐南山扬眉，一抹惧色从脸上掠过：“听说被人咬断子孙根的那位？”

交通虽说不便，可也不耽误传闲话。

李今朝被这话噎住：“咬个屁！没人咬，他那是报应！”她继续道，“我是从黎回镇来的，那陈少爷也是强抢民女，才被色字头上的那把刀伤到自己的。这事我也有出过力，你们要是还愿意好好活着，我可以帮，但你得答应我……”

她紧盯着秋陶。

“女子在这世上有诸多不易，但不要再轻言放弃生命了。”

秋陶泪眼朦胧地看她，手不自觉挽牢了徐南山的小臂，开口唤徐郎，似要问他意见。

“你问他有什么用，为男人去死，还得为男人去活吗？秋姑娘，你若还是要围着男人过活，他日终有一天还要去寻死，那我帮与不帮，又有什么区别呢？”

李今朝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让秋陶涣散飘忽的眼神慢慢汇聚起来：“我想活着！”

原本坐着的徐南山一脸郑重的对着李今朝跪下，拱手道：“只要秋陶能好好活着，我徐南山欠您一个大恩情，不论是今生还是来世，必当结草衔环相报！”

说罢，毫不犹豫地磕下去响头。秋陶见状，也要跪下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