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放在心上,只是觉得他们可怜。”她稍顿,“不像令狐兄这些朋友,即便开始不懂,但却能静下心听,也算是明事理。”
被道破身份,驾车人仍旧四平八稳,但车上坐着的几人眼神齐刷刷地看向李今朝,眼神中不乏审视意味。
李今朝默默地开始吃饼。
“有水吗?”
她提要求,令狐自然奉上水袋。李今朝用水打下嘴里嚼碎了,依然有些干巴的饼:“令狐兄,你这饼放多长时间了?”
“也没多久,就是你第一次在街上出诊那天,我自己做的。”
李今朝险些喷出了刚喝下去的水,这饼的味道如此一言难尽,真不知道令狐见君是怎么面不改色的咽下去的。
“所以你早就注意我了。”
“在下很爱惜有才之士。”令狐拿走李今朝不再喝的水,妥善收好,“所以爱屋及乌,姑娘要关照的人,也顺道一齐关照了的。”
李今朝发现这伙人不简单,是在上牛车后不久。但从上车前就被算计上了,是她并没想道的,她猛然惊醒:“你们把李大毛他们怎么了?”
“你是说那些小乞丐?你放心,他们也很好,这会儿他们应该按照你的吩咐,置办好田产了。另外,陈家有朋友帮忙盯着,他们父子一时半会儿不会再兴风作浪了。”
“就只是这样?”
令狐有些无奈:“姑娘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在下是想拉拢你,并不想招姑娘嫌恶,只会捡讨你欢心的事情做。”
“你一直在暗中观察我?”
令狐坦然承认:“在下此番行事,是不够坦荡,但也是想为姑娘略尽绵力。哦,对了,姑娘还不知道之前迷晕你,将你绑到陈磊房中的人是谁吧。”
是香芹,李今朝心中明镜一般,她不应声,等着令狐说完。
“看来我又小瞧姑娘了,你已经知道了啊。原本姑娘不打算追究,在下也不想多生事端,可那个叫香橼的丫头从姑娘离开陈家后,就一路跟着。在下就自作主张,问了问她,后来,她还托我给姑娘你带句话。”
令狐卖了个关子,正是李今朝疑惑的地方,她面有松动:“她说什么?”
“她们两个都命苦,那些错事不得不做。但现在她有些明白你了,有缘再向你报恩。”令狐转述完这些话,问李今朝,“姑娘怎么想呢?”
李今朝垂着眼皮想了想,答他:“你若是女子,或许能明白她。”
“令狐兄在我身上费了这样大的功夫,我实在是想不到,我能为你做些什么。”不再跟他绕弯子,李今朝索性单刀直入。
令狐见君并不答她:“河津县就要到了,姑娘可尽管去做要做的事了。在下暂时还不与姑娘同路,来日相见,希望能做姑娘的同路人。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今天我就只能送姑娘到这里了,这些人情姑娘就先记下吧。有需要的话,在大虞境内任何一处莲花粥铺,都能找到我,若我赶不过去,铺子里的人也凭你调动。”
他从腰间取下一枚玉佩,交到李今朝手中,仍旧面容谦和,温润如玉,却不容拒绝。
“老金,我们走吧!”
李今朝握紧手中玉佩,望着往相反方向的牛车悠悠离去留下的车辙印,心说:真是个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