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说完这些,笑容可掬地看着自己,似乎在期待些什么。
李今朝赞道:“兄台的名字也不错!”
对方友善地对她一笑:“那天在街上,在下见过姑娘。身手不凡,医术也灵。到县城怎么还得一个时辰,可否求姑娘诊一次脉?”
李今朝推开:“看诊将就一个望闻问切,兄台藏头露尾的,我可不敢乱诊。”
她直言不讳,若没在人群中注意到他也就罢了,一旦注意到,就看得出来他生在富贵人家。有多富贵不好说,但绝不是区区黎回镇能容得下的大佛。哪怕打扮的清苦些,也掩不住身上从容的气度,仅此一点,就在牛车上的众多莽汉当中鹤立鸡群了。
莫非是陈里正提到的那人?
“你不是本镇人吧?”
令狐见君惊讶地哦了一声,很快整理好表情:“这是姑娘望出来的?”
李今朝不置可否。令狐见君继续说:“在下确非本镇人氏,只是游山玩水时,路经黎回镇,这里风景秀美,就多呆了几日。”
“游山玩水?”李今朝笑着上下打量他一番。
“一路上山长水远的,总怕遇见坏人,为了安全嘛!”
他不说实话,李今朝也不继续追问。换做自己,只是路上遇到的奇怪生人,只要能相安无事,她也不会把自己的事情和盘托出的。她多说这几句话,也是提醒对方,自己精着呢,别打量着自己孤身一人在外好欺负。
“令狐兄台,我有个问题。”她扫了一眼车上的其他人,见令狐摆出请问的姿态,便也不拘谨,直接道:“镇上那家粥铺,是你帮婶子重新支好的吗?”
“姑娘连这都知道,”牛车在泥泞的路上颠簸一下,没影响令狐坐姿端庄,他从包裹里摸出一块饼,掰开递给她,“在下是想悄悄地做些好事的。吃点东西?”他说完,自己先咬了口。
李今朝接过饼:“我在陈家的时候,听陈里正提起过你,他们管你叫都城来的贵人。”见他兀自吃着,她继续,“令狐兄这位贵人,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
“愿闻其详。”
“你长得像贵人,穿得不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做吧。这句话在李今朝喉间绕了好几个圈,但还是没问出口。
令狐失语地再次端详了自己的衣着打扮:“往后有缘相见,在下一定打扮得像个贵人样给姑娘看看。”
这番话听得李今朝不由得轻笑出声,“你这人真不错。这话要是讲给陈家父子听,他们就要一定会说,‘你个黄毛丫头懂个屁!轮得到你指手画脚!’还要再加句脏话才算完,他们的口气我学不来,太讨厌了。”她说得诚恳,捏着半张饼又看了一眼牛车上的其他人。
“无妨,你可以把陈家父子当作畜生。”令狐说得轻描淡写。
牛车上四五个人,没有一个发出异议。
“你做得对。”
令狐见君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李今朝万万想不到,这文质彬彬的家伙,竟然也会骂人。
“我自然知道我做得对,可是我想不明白,为什么镇上的人知道我做的这些,却都不像令狐兄你这样赞同我。就连大婶她……”
大婶虽然没有明说,但李今朝清楚地感觉到她的态度。
“受欺负的人有朝一日还手反抗,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令狐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她身旁,轻声安慰道:“众生愚钝,想不到这么多,你不必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