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盖亚之环”作为中立星域，最擅长的就是审时度势。

既然帝国展现出如此强势的姿态，他们自然知道该站在哪一边。

按照传统，赛事结束后，两国队伍需要在“盖亚之环”停留几日，参加一系列庆祝活动和交流宴会。

姜默被星澜拉着，好好逛了几天。

他们不仅吃了当地特色的荧光甜点，看了全息投影的星际马戏，甚至还去体验了模拟太空跳伞。

直到第五天，是正式的庆祝宴会。

宴会厅奢华得令人咋舌。

水晶吊灯折射着璀璨光芒，长桌上摆满了珍馐美酒，穿着礼服的侍者穿梭其中。

“盖亚之环”上，庆功晚宴正酣。

同一片星空下，帝星陆将军府却笼罩在异样的寂静里。

陆子宸坐在自己房间的床上，面前摊着一个小型行李箱。

里面装着他这七天里陆续处理、兑换的财物。

珠宝、债券、不记名信用芯片，甚至还有几件不起眼但价值连城的古董小件。

这些都是他这些年从父母、哥哥、甚至爷爷那里收到的礼物，或是自己悄悄攒下的。现在，它们成了他“新生活”的启动资金。

宋晨星的通讯在三天前又发来一次，简洁明了：

【考虑好了吗？】

他答应了。

但是他一直没有行动，直到今天，今天是初一。

陆子宸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每个月的第一天，爷爷会在卧室里悼念亡妻，奶奶去世的日子。

他会关上门，一个人在房间里待很久，有时是半小时，有时是一整夜。

那是陆老将军唯一的“脆弱时刻”，也是唯一可能的机会。

陆子宸这几天过得像在油锅里煎。

他偷偷观察爷爷的书房，确认那里没有增设新的安保措施，还他试探着问父母对“最近边境局势”的看法，得到的全是些无用的敷衍。

他甚至半夜爬起来，在走廊里徘徊，听着爷爷卧室里隐约传来的、压抑的叹息。

每一次，背叛的念头都在啃噬他的良心。

但每一次，对“新生活”的渴望又把他拉回来。

宋晨星说得对——他在陆家没有未来。

哥哥好像已经开始怀疑他，父母只在乎家族利益，爷爷……爷爷或许对他还有一丝亲情，但那丝亲情在“家族名誉”和“帝国大义”面前，不堪一击。

姜默的例子就摆在眼前。

一个流落在外十八年的亲孙子，回来后得到的是什么？

是利用，是算计，是差点被毒死。

他陆子宸一个假少爷，又凭什么指望特殊对待？

“呼……”

陆子宸长长吐出一口气，合上行李箱，塞进床底。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陆家宅邸的夜景。

花园里的地灯映照着修剪整齐的灌木，远处主楼的书房还亮着灯，那是爷爷今晚在家。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

晚上八点，陆子宸端着一杯温牛奶，走向书房。

他心跳如鼓，手心出汗，但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

走到书房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叩、叩叩。”

短暂的沉默。

然后，门内传来陆老将军低沉的声音：“进来。”

陆子宸的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

爷爷在书房？！不是应该在卧室吗？！

他硬着头皮推开门。

书房里，陆老将军坐在书桌后，面前摊开着几份文件，手边还放着一杯冷掉的茶。

老人抬起头，花白的头发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刺眼，眼角的皱纹比陆子宸记忆里深了很多。

“子宸？”陆老将军有些意外，“这么晚了，有事？”

“我……我看您书房灯还亮着，”陆子宸努力让声音不发抖，端着牛奶走过去。

“给您热了杯牛奶，助眠的。您别太辛苦了，早点休息。”

他把牛奶放在书桌上，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陆老将军看着那杯牛奶，又看看孙子，眼神里有种陆子宸看不懂的情绪，像是疲惫，又像是……失望？

但很快，老人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让陆子宸心里一揪。

“谢谢。”陆老将军说，声音温和了些，“放着吧，我看完这份就睡。”

陆子宸点点头，不敢多待：“那……那您早点休息。”

他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陆老将军已经低下头继续看文件，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苍老、孤独。

那一瞬间，陆子宸动摇了。

这是爷爷啊。

那个在他小时候会把他扛在肩上看阅兵式的爷爷，那个在他第一次机甲模拟考及格时悄悄给他奖励的爷爷。

是那个……把他养大、给他姓氏、给他身份的爷爷。

他真的要做这种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