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我有男朋友了。”简篱说:“他比较介意我加别人,所以……不好意思了。”
那大高个听了之后冷笑了一声,说:“有男朋友不也还是来酒吧玩吗?装什么清纯?”
简篱不想和这个人掰扯,也不想被他的气势压倒,于是平静地说:“你搞错了,我是这里的店员,可能你朋友没有跟你说清楚,我是在这里学习的。”
大高个舌头又笑了,接着用舌头舔了一圈牙龈,脸上一副很不爽的表情,还是不肯走,简篱就这样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态度非常强硬,试图用眼神赶他走。
大高个没有来硬的,只是点了点头说:“好,你不给面子是吧。”
简篱推开他就要走,大高个突然就很亲昵地搂住了简篱的肩膀。
简篱吓了一跳,他想从高脚凳上下来,大高个力气却很大,将他按在座位上,又贴在他耳边说:“你就帮一下忙吧,我和朋友吹了牛,一定要到你微信,就这么回去我会被他们灌死的。”
大高个已经喝了不少,简篱被他的酒味熏得难受,将他推开,说:“拿别人打赌是你们的事,我没有义务为你的行为买单,你再这样我就叫保安了!”
说完简篱就将大高个推开,赵晴注意到了简篱这边的动静,赶紧挥手让简篱出去,走过来瞪着大高个说:“我来处理。”
简篱谢过了赵晴之后就赶紧逃了,一出酒吧就看见许赢川蹲在垃圾桶边抽烟,许赢川很少抽烟,抽烟一定是遇到了烦心事,能让许赢川烦恼的事情这个世界上不超过三件。
简篱也走过去蹲在了他身边,许赢川看见简篱,就把手里抽了一半的烟递给他。
简篱将他的手推回去,说:“不抽。”
许赢川不管他,又自己狠狠地抽了一口,烟头立刻烧没了一大截。
“干嘛抽那么狠?”
“烦。”许赢川一开口烟雾缭绕。
“烦什么?”
许赢川又猛抽了一口,站起来,把烟头在垃圾桶上碾灭了。
他嘴巴吐出一道笔直的烟,叹了口气说:“家里又打电话来了,说我妈不行了,让我回去看她。”
“这次是真的吗?不会又是借口吧?”简篱问。
许赢川是北方人,听说是在林区长大的,他很小就出了柜,和家里人闹翻了天,他父母要和他断绝关系,将他赶出了家门,许赢川被扫地出门的时候手里就几十块钱。他还没成年就已经一个人在外面闯荡了,好在他是个很乐天派的人,睡大街也不觉得自己可怜,他的前半辈子可以说一直都在流浪。
简篱刚认识许赢川的时候他的自我介绍是:流浪歌手。许赢川跟简篱讲述自己的经历的时候,每次都要说:“简篱,这是浪漫你懂吗?”
所以简篱一直都非常佩服许赢川,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这样疯狂的许赢川,现在在街头抽着烟叹气。
“我十五岁离开的家,现在都三十五了,二十年,我二十年没有回过家,一次都没有。”许赢川点烟的手有点颤抖,简篱帮他挡了风,许赢川又深吸了一口烟,继续说:“我说到做到,不可能回去的。”
许赢川的长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简篱看到他的眼眶湿了。
简篱将他手中的烟夺走,对他说:“你是我见过最酷的流浪歌手,你也已经证明自己了,你可以原谅他们的。”
许赢川却没有顺着简篱的台阶下,他抬头望天,把眼泪都憋了回去,整理好情绪,一字一句地对简篱说:“我不原谅。”
简篱愕然,许赢川却已经变回没事人的样子,转移了话题说:“你坐不住了吧?走吧,送你回家。”
简篱点头,许赢川就把车开了过来,一路无言地将简篱送回了家。
下车的时候简篱还是不放心,说:“你到家了发个消息给我。”
许赢川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笑着说:“好弟弟现在也知道关心我了,好,一定给你报平安!”
说罢他又轻按了两声喇叭,一脚油门扬长而去了。
简篱上一秒还在同情许赢川,下一秒就被他气死了,保安鄙夷地看着他,简篱只好对着许赢川离开的方向骂了句:“半夜十二点按什么喇叭!”
在保安的注视下,简篱一路小跑着溜走,疲倦地回到家,一打开电梯门眼前的景象却把他吓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