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说着不羡慕,心里却想着他们欠我一次陪伴。
我把奖状裱在墙上,告诉自己,等过年了他们就会来了,我到时候再让他们陪我去买。
小孩儿忘性大得很,那一年过年的时候,我是不是还记得这件事,以及爸爸和小爸到底带没带我去买,我已经不记得了。
可能是带我去了吧。
人这种生物,很奇怪,总是把痛苦铭记,对于幸福的事情总是觉得他理所应当,蛮不在意。
所以,幸福的记忆总会随着时间渐渐淡忘。
所以,我爸爸和小爸带我去买零食的快乐时光,肯定是有的,只是我忘了而已。
“别喝了~”周景瑞的声音传入我的耳朵里。
我从回忆中走出来,竟在不自觉中喝了好几杯酒。
哎?这是谁给我倒得酒,我不是说了不喝酒!肯定是小王。
“你给我倒酒了?”我的眼神足以刀人。
“天地良心啊,老板娘,你看小老板,平白无故地诬陷,刚才我可是拦着他倒酒的那个!”小王在哪里喊冤。
周景瑞因该是沉溺在那句“老板娘”中,羞涩了:“小王,你别乱喊。”
我则是觉得他喊得好,不跟小王计较了:“等我有了实权,先给你涨工资。”
“好嘞,老板娘,你也听见了小老板的话了哈?”
“实权?你早说啊,我早就不想干了,明天我就辞职,我早就该退休了。”
“哎呀,小王你别乱喊,那有什么老板娘。”
“老板娘,我是小刘啊,你也记得让小老板给我涨工资啊。”
“我不干了,我都快一百来岁的人了,干不动了。”
“哎呦,老张头我就是说说而已,店里还是需要你的。”
“......”
大家喝酒喝上头了,就我和周景瑞还算清醒一些,你一嘴我一嘴,也没有听众,都在那里自说自话。
后半夜的时候,我给他们扔到休息室了,休息室的床都挤满人了,我自然没地方住了。
我抱着狗儿,可怜巴巴地看着周景瑞:“狗儿,你小爸要抛弃我们了。”
周景瑞被热气蒸得通红,撒娇一样,说:“哪有~”
没有就好,没有的话,今晚就可以和老婆共度一室了,说不准还有香香的吻。
我给自己哈了口气,闻了闻嘴巴臭不臭,还好,不臭,就是有一股酒气。
因为晚上喝了酒,我们不能骑着小电驴回家,我抱着狗儿,周景瑞挽着我的胳膊。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往回走。
我好希望这条路没有尽头啊。
“余新哥,你小时候是不是过得很辛苦啊?”
我迟早都要跟周景瑞说说我的过去,手摸着狗儿的脊背,道:“不辛苦,我爸爸和小爸很爱我,还有老张头陪伴着我,现在又有你在我身边,我很幸福。”
尽管,我还没找到,一年后如何跟周景瑞保持在同一水平线上。尽管此时的幸福我想抓一辈子。
先幸福着吧,以后的事情以后说。
“余新哥。”
我听出来,周景瑞有话跟我说,他今天都扭捏好几次了。
不是吧,难道还没一年,他就对我失去兴趣了?他要跟我分手了。
不要啊。
我已经尽力让周景瑞喜欢我了,我抽出一只撸猫的手,抱住周景瑞。
“不要,周景瑞,不要说分手,求你了。”
周景瑞面色一紧,毫不客气地给了我脑袋一巴掌:“胡思乱想什么呢。”
“不是分手就好。”
周景瑞抿抿嘴:“不是分手,我就是想跟你说,我要离开滨洋州一个月,回中艾州一趟,做培养实验。这里器材不足,做不了。”
我也想去。
我想去的话还没问出来,直接被他回绝了:“我是去实验室,你去了我没法陪你,而且实验室里不能进出非实验人员。”
失去老婆一个月是很痛苦的。
远处有灯光照来,由远及近,对方车停了,我才看清是刘志远,我把周景瑞护在身后。
刘志远似乎也很嫌弃的看了我一眼,开着他的小挎斗摩托车又走了,不过没几秒钟又调头回来。
“狗东西,大晚上带人出来,就走着回去?”
“要你管,刘志远,死远点。这么晚了不回家睡觉,当心被当做闲散人员,关进去”
“你——”刘志远应该是不打算跟我计较,否则我能预想到我们今天的结局,再互怼几句,指定能打起来。
这是自上次我们“结拜”后,第一次见面,很久没和他硬碰硬了,我现在是有家室的人,也不打算跟他一般见识。
“上车,我带你们回去,最近这一带有偷狗的,我是负责巡逻的义工!”他指了指自己的胳膊上的红袖章。
真是少见多怪了,刘志远看来真的转性了。
也对,我们都是大人了,不能跟小时候一样斗气了。
我坐在刘志远后面,周景瑞坐在旁边的挎斗上。
“坐稳,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