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次从林敬肴办公室理着衣服跑出门后,林敬肴并没有主动联系过苏尚可。与此同时,林敬轩找苏尚可聊天的频率陡然增高。
面对林敬轩不同以往的热忱态度,苏尚可知道是那次她算计林敬肴的演出刺激到了林敬轩,也觉得有必要和林敬轩说清楚。
于是,这天下午再接到林敬轩电话时,苏尚可应邀。
他们约在一条商业街,临近圣诞,街上已经有了浓重的节日气息。商场外围用红绿色灯带围了一棵平面圣诞树的图形,一楼大厅正中摆着一棵参天的圣诞树,周围几十个系着红丝带的礼盒不规则堆放。
苏尚可下午没事提前过去,找了家咖啡厅进去待着,坐在临窗位置,慢慢喝着杯中热饮,闲看过往行人匆匆。
林敬轩今天打车过来的,在商场正门前下了车,抬眼就看见苏尚可坐在前面的咖啡厅,正隔着玻璃窗和他打招呼。
他们挑的是工作日,咖啡厅里客人不多,但空间静谧,说话声音稍大便会引旁人注目。
林敬轩觉得这不是一个适合讨论他们之间问题的地方,提议:“楼上有个会员制酒吧,要不我们上那说去?”
苏尚可不动,“我们之间的问题在这就能说清楚。”
林敬轩看着苏尚可,忽然之间就把她和几年前在旅行中见识到的Thank联系到一起。苏尚可清冷的眉眼和锐利的五官不笑时则显得疏离。他觉得前几月的相处都像是他单方面的错觉,而她自始至终没有变过。
“我以为你至少会再装一段时间。”林敬轩坐回位置,有些心灰意懒地看向她。
苏尚可警告自己无论如何不能笑场,要尽快高效地和林敬轩说清楚,否则夜长梦多。
“还有装的必要么?我的目的已经达到。”
林敬轩冷笑一声,还是不敢相信,“所以我被你骗了两次?”
“怎么能说是骗?我记得我们在date前已经说清楚,我和你的开始是借你的势,而至于我们之间如何发展,我没向你保证。”
林敬轩静静听着对面的女人面无表情地说着伤人的话,过了很久才开口问她:“这我记得。可即便是带有目的和我相处的那段时间,你也不是今天这副模样。”
“苏尚可,我不信你是这么一个冷血的人。”一个冷血至极自私自利的人,怎么会用那么多年的时间去专注做一件事?怎么会对别人的职业有如此大的兴趣?怎么会愿意了解那么多普通人背后的故事?
“你是指我的工作?”苏尚可还是笑了出来,不过在林敬轩看来则是带着目的达成的恶人之笑,“拜托,主持人也需要演技的。”
“你的意思是你在节目上展现出来的共情关怀都是装的?”林敬轩像是受到了极大的震颤,眼睛睁圆唇齿微张地看向苏尚可。
“装的又如何,真情流露又如何?我的目的是挣钱,目的已然达到,何必去纠结来时路?”
苏尚可不屑一顾的态度让林敬轩彻底心寒,他声音低了几度,还在做最后试探:“苏尚可,你就不怕我曝光你?”
“你会吗?”苏尚可手肘支在桌面,身子前倾,直视林敬轩的眼睛,沉声道:“你会吗?”
“苏尚可你厚颜无耻!”林敬轩气极,拿上外套起身离开。
苏尚可并没有追上去,她仍闲坐在位置上,侧头看了眼室外林敬轩离开的背影。她咂摸着林敬轩那句话,厚颜无耻,这个形容并不让她伤心。
*
《求职新天地》最终考核定在12月中旬,在此期间是学员自主复习备考时间,带教老师不参与。也就是说,林敬肴近半月都不需要再参与录制。
林敬肴短暂地回归日常工作模式,朝九晚六,偶尔值班。
这天奶奶打电话,叫两个小辈回老宅吃饭。
“我怎么联系不上敬轩,他小子最近在忙什么哦,学也不回去上?”
“奶奶,他在舅舅公司实习,这也是他们学校布置的任务之一。”林敬肴在办公室休息,看了眼午休结束还早,道:“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稍后给你回电。”
林敬肴打电话过去,仍然没有接通。林敬轩平时都住龙湾,想到这林敬肴给陈岚打过去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几秒后接通,陈岚纳罕道:“哟,大忙人主动给我打电话,好荣幸哦!”
林敬肴失笑,和陈岚闲聊两句就讲起正事:“林敬轩干嘛去了?奶奶给他打电话也不接。”
“你奶奶找林敬轩做什么?”陈岚印象中两位老人面上虽一视同仁,实际上内心偏爱林敬肴更多一些,像这种主动联系林敬轩的次数并不多,因此才觉得稀奇。
“找他回去吃饭呗,一天在外面跑,他不想老人老人想他啊。”林敬肴懒散的语调,听起来自带笑意。
“这样啊,”陈岚道:“那小子出去旅行了,说什么很受伤急需一场疗愈之旅。”
林敬肴眉头皱起,“他受什么伤了?”
陈岚无所谓地“嗐”一声,“情伤呗,估计又是追姑娘没追到,心里一堆苦水呢,问他又不肯和我说。”
听出没什么大事,林敬肴神经放松下来,“你儿子受了情伤,你听起来不太在意啊。”
“二十出头的年纪,哪个男孩女孩不受点伤啦?”陈岚看得很开,“生死之外,都是小事。他还能想着去旅行中寻求治愈,就说明还有得救。说不定旅行中来个浪漫邂逅,直接给我带个儿媳妇回来呢!”
“行,那你继续美着吧。”林敬肴笑陈岚的达观态度,却也欣赏她这样的态度。若是陈岚观念再守旧些,将来他若是坦白自己是不婚主义,保不准被林宗原和她念叨成什么样。
挂断和陈岚的电话,林敬肴翻开微信,找到和苏尚可的聊天界面。
在输入框里打下几个字:你和林敬轩说什么了?却迟迟没有发送。他在想苏尚可收到这条消息时的反应。可能会回他:【与你无关】,也有可能直接装作没看见。
思来想去,这句话到底还是没发出去。
和苏尚可上次碰面还是在这间办公室。那天不知她怎么想的,突然就上演那么一出娇羞的戏码,让他无措的同时又让他意识到,苏尚可实在是一个怪人。
可就是这么一个怪人,这些天总是浮现在他脑海。
他说自己需要一点时间来看清自己的心,以此判断他是否真的需要苏尚可,还是一时兴起,季节作祟。
林敬肴拉开抽屉,抽屉正中的笔记本里夹着一根细长的头发丝,是那天他换道具组服装时从自己的白大褂领口拿下来的。他的思维不可抑制地发散,画面不断往前流动,在洗手间隔间内被按下暂停。
密闭的空间内,两人咫尺距离相邻而立。她发顶淡淡的樱花香气和身上随着热气一同散发出的花香悉数进入他的鼻间。女人幽香的气息和颤动的眼睫像一根稻穗在他心上刺挠,那样纤细无形却牵动起体内深处的欲_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