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看到沈珏靠坐在树下,脸色苍白,裤腿被划破,血迹斑斑,右腿姿势不自然地弯曲着时,心脏像被狠狠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沈珏!”她冲过去,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沈珏看到她来,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想撑起身子,却因疼痛闷哼一声。
他挤出一个笑容,“无妨,只是扭到了……”
“别动!”林晓月喝止他,声音严厉,眼眶却红了。
她小心地检查他的伤处,虽然不懂医术,但也看出绝非简单扭伤,很可能伤到了骨头。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撕下衣襟内衬,小心地为他暂时固定伤腿。
“沈忠,快!去找门板或结实的木板,做简易担架!柳公子,麻烦你回庄子,把我药箱里那瓶标着‘三七粉’的伤药拿来,再烧些热水!”她快速吩咐着,声音虽急颤,却有条不紊。
柳明轩看着林晓月瞬间爆发出的镇定与果决,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有敬佩,也有一丝黯然。
他默默应下,转身快步离去。
沈珏靠在那里,看着林晓月为他忙碌,额发被雨水打湿贴在颊边,裙摆沾满泥泞,却浑不在意。
她的手指因为紧张和用力而微微颤抖,但动作却无比轻柔。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流,夹杂着腿上的剧痛,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
“晓月……”他轻声唤她。
林晓月抬起头,眼中水光潋滟,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我没事,别怕。”沈珏想抬手擦去她脸上的水痕,却牵动伤处,眉头蹙起。
“你别说话,省着力气。”林晓月按住他的手,指尖不停地颤。
“万一我真的残了,你会嫌弃我吗?”沈珏忽然问,目光紧紧锁着她。
林晓月一愣,随即狠狠瞪了他一眼,竟是被他气的情绪稳了些,“胡说八道!我若嫌弃你,从一开始我就吓跑了!”
沈珏笑了,虽然因为疼痛笑得有些扭曲,但眼底的光芒却异常明亮温暖。
沈珏的腿伤经城里请来的大夫确诊,是胫骨轻微骨裂,需卧床静养至少月余。
这无疑给蒸蒸日上的永丰庄带来了不小的打击。
庄子的主心骨倒了,许多事务需要重新安排。
然而,让所有人意外的是,林晓月站了出来。她以少夫人的身份,接过了大部分庄务的管理权。
她不再仅仅专注于田间技术,而是开始学习协调人力、分配物资、处理佃户纠纷、应对外来探询。
她将沈珏处理庶务的方法与自己的务实风格结合,虽略显生疏,却异常坚韧果断。
白日,她奔波于田间地头,检查沟渠修复进度,指导春耕生产,处理各种琐事。
傍晚,她会带着满身疲惫和整理好的账目文书,回到沈珏床前,一边为他换药,一边细细汇报庄上情况,与他商量对策。
她的脸颊瘦了些,眼神却愈发坚毅明亮。
沈珏被迫卧床,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
从前那样被困在沈府,都不及现在心急片刻。
他只能通过林晓月的转述和沈忠的汇报来了解庄外情况,在床上用纸笔规划,提出建议。
他看着林晓月迅速成长,心中既骄傲又心疼。
“晓月,辛苦你了。”
“我说你,怎么越来越客气了?”
“柳公子……近日可还协助你?”沈珏终究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语气却平和了许多。
林晓月没察觉他语气中的微妙,坦然道:“柳公子帮了不少忙,尤其是一些文书誊写和古籍查证。不过他前两日说,游学之期将至,准备辞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