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嵘:“何事?”
凌烨斟酌着开口:“父皇,据儿臣调查得知,凌琛…并非皇室血脉。”
此话一出,御书房内气氛瞬间僵住,凌嵘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烨儿,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凌烨:“事关皇家颜面,儿臣不敢妄言,只是经儿臣查证,当年邱氏怀孕,遭后妃暗算,已有流产征兆,这件事太医署的案卷上早有记录,邱坚野心勃勃,想要利用邱氏腹中之子扩张朝堂势力,四处寻求偏方,儿臣在曾侍奉邱氏多年的宫婢芝雨那里得知药方内容,询问过太医后得以确认,此方并不能保全胎儿,只能将胎儿暂时保在腹中,但无法平安降生,镇国公派人暗中寻找月份合适的孕妇,待到邱氏临盆之期一到,偷梁换柱,凌琛就是当年镇国公所寻孩童。”
随着凌烨的话音落下,凌嵘再度忆起那桩旧事,邱氏怀胎三月,珍昭仪暗中加害,太医曾断言,胎儿无法保住,此事传到镇国公府,邱坚次日上奏,声称寻得一名医,可保胎儿无恙,并且提议,胎象脆弱,宫中人多眼杂,不宜静养,希望他恩准邱氏迁居皇家别苑,安心养胎。
他本就对于邱氏险些丧子之事心怀愧疚,当即应允邱坚所求,下令将邱氏送入皇家别苑,好生静养,七月后,邱氏诞下皇子,他心中大喜,从未疑心过凌琛的出身,若凌烨所言属实,那所谓‘宫中不宜静养,迁居皇家别苑’也不过是为他们偷梁换柱提供便利条件。
凌烨见凌嵘沉默不语,语气恳切:“父皇,儿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凌琛绝非皇家血脉,如有半句虚言,儿臣任凭父皇处置,儿臣请求父皇,为保皇家血统纯正,移步宗人府,滴血验亲。”
凌嵘:“去宗人府。”
唐明忱赐死,唐宇流放的消息传到忠勇侯府,唐宇眼睁睁地看着官兵将‘忠勇侯府’的匾额摘下,看着一箱又一箱的财产尽数被官兵搬空,瘫坐在地上。
直到两个官兵拿着镣铐和木枷板向他走来,唐宇猛然回神,跌跌撞撞地向后退,剧烈地摇着头:“不要…不要流放…”
官兵厉声呵斥:“圣上旨意,可由不得你置喙半分!”
唐宇放声大笑:“哈哈哈…我偏不遵这旨意!我就是死,也要死在忠勇侯府!”说着快步奔向一旁的石柱,毫不犹豫地撞了上去,鲜血顺着额角流下,染红了石柱,唐宇的视线渐渐模糊,直至合上双眼。
只要没踏出这个门,我就还是忠勇侯府的公子……
两个官兵来不及阻止,见唐宇撞柱而亡,一时慌了手脚:“这这这…这怎么办?我们押送流放犯的官兵,如今人就这样死了,万一…上面怪罪下来,如何是好?”
另一个官兵手脚麻利地收拾唐宇的尸身,不慌不忙道:“一个罪臣之子,死了便死了,但凡被判流放的,有几人能活命?哪会有人在意?”
凌嵘与凌烨进入天牢后,一众太医早已做好准备,只待帝王一声令下,凌琛见到这般阵仗,心中纳罕,不知凌嵘这番举动是何含义。
凌嵘淡声下令“开始。”
狱卒打开牢门,太医端着器皿鱼贯而入,熟稔地为凌琛清理手上的脏污,随即抬起凌琛的手,轻轻一划,鲜血渗出,滴在琉璃瓶中,随即退出牢房。
凌琛心中明了,眼中泛起阵阵凄楚:“父皇…你这是做什么?你怨恨儿臣,厌弃儿臣,儿臣绝不会有半分怨言,可你怎能怀疑我的出身?怎能怀疑母妃?她对你情深义重,你这是在侮辱她!你叫她情何以堪?”
凌嵘割破手指,血珠滴落,半炷香后,血液仍未相容,凌嵘的脸色逐渐阴沉,凌琛瞳仁剧震,身形踉跄,低声呢喃:“不可能,不可能,我是皇子,是父皇的亲生儿子!”环视四周,目光锁定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凌烨,高声质问:“凌烨!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是不是?我已然落得这般田地,你竟还不肯放过我,如此处心积虑的陷害我,你究竟是何居心?”
“滴血验亲诸项事宜是朕亲自把关,你的意思是朕无端陷害自己的亲生儿子?”凌嵘冷声打断凌琛的无理攀咬。
凌琛连连摇头:“不…父皇…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
凌嵘敛下眼底翻涌的情绪:“朕原本想着,血浓于水,纵使你铸下大错,朕也不愿赶尽杀绝,将你圈禁,留你一命,可你并非朕的血脉,朕没道理留下一个试图颠覆朕江山的乱臣贼子存活于世。”转身之际,淡淡留下一句“赐死。”
凌烨正欲离开,只听身后响起一声呼唤:“凌烨!”